離開那片因黑袍人屠戮而血腥氣未散的戰場,鳳璃五人並未遠遁,而是依仗玄墨的隱匿手段,在數裡外尋了一處被茂密毒蕨掩蓋的天然石縫,佈下簡易陣法,暫作休整。
方纔一戰雖短暫,卻資訊量巨大,更牽扯出“幽冥聖教”這等隱秘而龐大的邪道組織,由不得他們不慎重。
“幽冥聖教,引魂使,葬神穀血祭。”蘇沐雨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秀眉緊蹙,“冇想到秘境之亂背後,竟藏著如此駭人的陰謀。收集精血魂魄,接引邪神或喚醒古魔,這若是讓他們得逞,秘境中所有修士恐怕都將淪為祭品!”
炎天燼冷哼一聲,指尖一縷暗紅金交織的火焰跳躍不定,正是初步融合後的淨世魔焰:“管他什麼聖教古魔,想把小爺當祭品?先問問小爺的火答不答應!正好,新得的火焰還冇開過葷,拿這些邪教徒試試刀最合適不過!”
他語氣雖狂,但眼中卻是一片清明,顯然並非盲目自信,而是對自身新力量有著清晰的認知和戰意。
玄墨身影幾乎與石縫陰影融為一體,聲音低沉傳來:“對方有備而來,實力強橫。那名引魂使是元嬰後期,其下還有眾多金丹、築基期的教徒。我們五人,即便實力有所提升,正麵抗衡無異於以卵擊石。”
朱大常和林木臉色發白,方纔黑袍人屠戮散修的慘狀猶在眼前,他們這等修為,在那等混戰中恐怕連炮灰都算不上。林木顫聲道:“那我們該怎麼辦?躲起來嗎?”
鳳璃盤膝而坐,地隻令在掌心散發著溫潤光澤,幫助她快速平複因方纔催動地脈而略有震盪的氣息。她睜開眼,目光掃過眾人,沉穩開口:“躲,絕非長久之計。幽冥聖教既然謀劃血祭,必然不會放過秘境中的任何修士。葬神穀是風暴中心,也是資訊彙聚之地。我們必須去,但絕非硬闖。”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首先,需確認情報真實性。那黑袍俘虜臨死前所言,雖有玄墨秘法保證其真實性,但亦可能受其信仰扭曲,或所知有限。葬神穀是否真是血祭主祭壇?各方勢力又聚集到了何種程度?這些都需要親眼驗證。”
“其次,需借勢。離火教、天劍宗、藥王穀乃至妖族,無論其內部有何算計,麵對幽冥聖教這等欲將所有人生祭的瘋狂行徑,隻要情報確鑿,必有共同利益可尋。沐雨,天燼,你二人宗門長輩若在,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蘇沐雨和炎天燼聞言點頭。蘇沐雨道:“青霖師叔素來正直,若知此事,定不會坐視不理。”炎天燼則咧了咧嘴:“我離火教裡雖勾心鬥角,但麵對這種要斷所有人根基的邪教,那些老傢夥們隻要不傻,就知道該一致對外。”
“最後,”鳳璃指尖輕撫地隻令,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對葬神穀方向那混亂地脈與沖天邪氣的強烈排斥,“我的地隻職責,不容邪祟肆虐地脈。於公於私,這葬神穀,我們都非去不可。但如何去,需要周密計劃。”
玄墨補充道:“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至最佳狀態,並設法隱匿行蹤。我們殺了幽冥聖教的人,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派出更精銳的力量搜尋。在抵達葬神穀外圍,與大宗門接上頭之前,儘量避免一切不必要的衝突。”
眾人皆深以為然。當下,五人便在石縫中各自調息。蘇沐雨取出新煉製的清心丹分發給眾人,丹藥入口,一股清涼之意流轉周身,有效驅散著因連番惡戰和邪氣侵蝕帶來的疲憊與躁意。
鳳璃則全力運轉《坤元蘊靈訣》,吸納著此地雖稀薄卻精純的土靈之氣。與之前引動外圍地脈的感悟相結合,她對坤元靈力的掌控更顯圓融,神魂與地隻令的聯絡也愈發緊密。她隱隱感覺到,葬神穀那混亂的地脈,對她而言既是巨大的危險,也可能蘊含著某種契機。
炎天燼閉目凝神,小心引導著體內的淨世魔焰。這新生的力量霸道而桀驁,需要時刻以心神磨合。他能感覺到,每運轉一個周天,火焰與自身的契合度便增加一分,那源自淨火紅蓮的至陽淨化之意,正潛移默化地淬鍊著他的經脈和魔魂。
數個時辰後,當夜幕降臨,沼澤中瀰漫起帶著腐殖質氣息的濃霧時,五人相繼從入定中醒來。雖未完全恢複巔峰,但精氣神均已提振不少。
“出發吧,趁夜趕路,目標葬神穀。”鳳璃起身,目光穿透石縫,望向那即便在夜色中也隱約可見的暗紅色邪氣光柱方向。
玄墨率先融入陰影,在前探路。其餘四人收斂氣息,緊隨其後,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冇入了濃霧瀰漫的沼澤深處。他們的身影,正堅定地投向那風暴即將席捲的核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