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葬神穀,環境變得越發惡劣。空氣中瀰漫的硫磺與血腥混合氣味幾乎凝成實質,令人呼吸不暢。大地乾裂,原本在沼澤邊緣尚存的一些耐毒植被也徹底消失,隻剩下光禿禿的、被邪氣侵蝕成暗紅色的岩石。天空永遠籠罩著一層暗紅薄紗,連月光都難以透入,顯得詭異而壓抑。
沿途遇到的修士蹤跡明顯增多,但氣氛卻比之前更加緊張。小規模的衝突時有發生,有時是為了爭奪一塊相對乾淨、邪氣稍弱的落腳點,有時則純粹是出於猜忌和恐慌引發的廝殺。混亂與無序,已成為這片死亡區域的主旋律。
鳳璃五人憑藉著玄墨高超的潛行術和鳳璃對地氣邪氣的敏銳感知,一次次避開危險的漩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謹慎而堅定地向著環形山脈靠近。
三日後,他們終於抵達了葬神穀的外圍區域。
所謂葬神穀,實則是一片被高聳環形山脈包圍的巨大盆地。盆地中央,那道連線天地的暗紅色邪氣光柱如同巨獸的心臟般搏動,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栗的威壓。光柱四周,隱約可見無數斷裂的巨型石柱和坍塌的古建築遺蹟,那裡便是上古封印的核心所在。
而此刻,環形山脈的各個隘口、山峰之上,已然旌旗招展,陣營分明,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局麵。
東麵一座最為陡峭、視野最佳的山峰上,赤紅色的離火教大旗獵獵作響,旗幟上的火焰紋章在暗紅天幕下依然醒目。山頭上人影綽綽,赤袍修士氣息灼熱而強橫,隱約可見幾位長老模樣的人物坐鎮中央,周身靈壓晦澀深沉,至少也是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有元嬰存在。炎天燼望著那麵旗幟,眼神複雜,有歸屬感,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西麵一片相對平緩開闊的山坡,被天劍宗的劍修們占據。無數道淩厲的劍氣沖天而起,將那片區域的邪氣都沖淡了幾分,肅殺之氣瀰漫。每位劍修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靜立時鋒芒內斂,一旦動作則必石破天驚。
北麵則是藥王穀的臨時營地,翠綠色的帳篷如同頑強的草葉,在邪氣瀰漫的環境中撐起一片相對潔淨的區域。蘇沐雨看到了幾位熟悉的師叔師伯正在營地裡忙碌,或是救治傷員,或是佈置淨化陣法,心中稍安。
除此之外,南麵及一些較小的山頭上,還聚集著其他宗門、世家的勢力,以及數量眾多的散修,各自劃地為營,魚龍混雜。而在一些更邊緣、更隱蔽的角落,甚至能看到一些氣息妖異、形態各異的妖族身影,它們冷眼旁觀著人類修士的動向。
整個葬神穀外圍,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各大勢力似乎都在觀望,並未輕易踏入盆地中央的那片死亡遺蹟。一方麵是因為那邪氣光柱的威壓實在太過恐怖,冒然進入恐怕九死一生;另一方麵,顯然也是在相互戒備,生怕被他人漁翁得利,更遑論那隱藏在暗處的幽冥聖教。
“果然如此。”玄墨的聲音在幾人藏身的山石後細微響起,“各大勢力相互牽製,誰也不敢先動手,反倒給了幽冥聖教準備血祭的時間。”
鳳璃感受著地脈中傳來的劇烈混亂與痛苦,以及那邪氣光柱中不斷凝聚、幾乎要滿溢位來的邪惡力量,沉聲道:“這平衡脆弱不堪,一旦被打破,便是滔天巨浪。我們不能等下去。”
她仔細觀察著各方的佈防和氣息,低聲道:“沐雨,天燼,你二人分彆嘗試聯絡藥王穀和離火教的熟人,務必小心,不要暴露我們所有人的行蹤,先探聽清楚穀內的具體情況和各方態度。”
蘇沐雨和炎天燼點頭應下。這無疑是最穩妥的辦法。
五人悄然退後,尋了一處更為隱蔽、可以觀察到穀口情況的石洞暫時棲身。蘇沐雨取出藥王穀特有的傳訊玉符,注入靈力,玉符散發出微弱的翠綠光華,但在此地邪氣乾擾下,訊號極其不穩定。炎天燼則拿出一枚赤紅色的離火教弟子令牌,嘗試以秘法感應同門的存在。
鳳璃則與玄墨、朱大常、林木一起,密切關注著葬神穀口的動靜,同時警惕可能出現的幽冥聖教探子。風暴前的寧靜,往往最為壓抑,也最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