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穀核心區域的異變,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投入了一塊寒冰,瞬間打破了維持數日的脆弱平衡。
邪氣光柱的劇烈晃動和地底傳來的恐怖咆哮,讓所有修士都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那並非遙遠的傳說,而是近在咫尺的災難前兆。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散修和小型勢力中蔓延,不少人開始不顧一切地向葬神穀外逃離。
然而,對於離火教、天劍宗、藥王穀這等大宗門而言,短暫的震驚之後,便是迅速的行動和更深沉的算計。
離火教營地中央,一位身穿赤紅法袍、麵容威嚴的老者——離火教此次的帶隊長老,元嬰中期的赤陽真人,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混亂的核心區域,沉聲道:“地脈異動,絕非偶然。看來有人比我們更沉不住氣,想攪渾這潭水。”
他身旁一位麵容陰鷙的長老冷笑道:“管他是誰,邪氣波動,封印必然進一步鬆動,正是我等進入遺蹟,奪取‘那件東西’的良機!再晚,恐怕就被幽冥聖教或者其他人捷足先登了!”此人是離火教的烈風真人,一向主張激進。
赤陽真人沉吟不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天劍宗和藥王穀的方向。他心中清楚,離火教的目標,除了遏製邪物,更重要的乃是遺蹟中可能存在的、與離火教淵源極深的“南明離火鑒”。此物乃上古火係至寶,若能得手,離火教實力必將大增。但此事需隱秘進行,絕不能讓其他勢力知曉。
與此同時,天劍宗營地。一位揹負古劍、氣息淩厲如劍的白髮老者——天劍宗長老,元嬰中期的淩霄真人,撫須而立,眼神如劍般掃過核心區域:“地脈擾動,手法精妙,非尋常修士能為。看來這秘境之中,還隱藏著高人。”
他身後一名年輕劍修低聲道:“師叔,如今局勢混亂,我們是否按原計劃,等封印最薄弱時再強行劍破封印?”
淩霄真人搖頭:“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有人搶先出手,幽冥聖教必然有所行動。我等劍修,當一往無前,豈能坐視邪祟猖獗?傳令下去,做好準備,隨時準備進入遺蹟,以無上劍道,滌盪妖邪!”話雖如此,他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天劍宗對遺蹟中傳聞的“戮仙劍訣”殘篇,亦是誌在必得。
藥王穀營地,氣氛則相對凝重。青霖真人與其他幾位長老商議後,憂心忡忡道:“地脈異動,邪氣不穩,恐加速那邪物甦醒。當務之急,是穩定局勢,阻止血祭。我藥王穀雖不擅爭鬥,但淨化邪氣、救治傷患義不容辭。需儘快與其他兩派溝通,聯手應對。”
然而,他也知道,離火教和天劍宗各有算盤,想要真正聯合,談何容易。他不由得想起蘇沐雨帶來的關於幽冥聖教的訊息,心中憂慮更甚。
而就在各大勢力心思浮動之際,幽冥聖教的反應最為迅速和暴烈。
那名元嬰後期的引魂使,在短暫的驚怒之後,立刻下達了一連串命令。隱匿在暗處的黑袍教徒紛紛現身,不再掩飾行蹤,開始瘋狂地攻擊那些落單的、或者試圖逃離的小股修士,加速收集精血魂魄。同時,數名金丹後期的黑袍祭司,帶領著精銳教徒,如同獵犬般朝著西南方向——鳳璃等人之前動手的區域撲去,誓要將乾擾者揪出碎屍萬段。
整個葬神穀外圍,徹底陷入了混亂。廝殺聲、慘叫聲、法術轟鳴聲此起彼伏。邪氣、靈氣、血煞之氣交織在一起,將天空都染成了詭異的顏色。
鳳璃五人早在引發地脈異動後,就按照計劃迅速遠遁,轉移到了另一處早已選好的隱蔽地點。透過玄墨佈置的水鏡術,他們能看到遠處葬神穀的混亂景象。
“效果比預想的還好。”炎天燼看著水鏡中黑袍人瘋狂屠戮的景象,眼中怒火燃燒,“這些雜碎!”
蘇沐雨麵色不忍:“我們的舉動,是否也間接造成了更多殺戮?”
鳳璃沉默片刻,緩緩道:“亂局已生,非我等人力所能完全控製。若不打破僵局,待血祭完成,死傷隻會更多。如今各方勢力都被捲入,幽冥聖教也無法再隱藏,或許能逼出真正的破局之機。”
玄墨冷靜道:“我們現在成了幽冥聖教的眼中釘,不宜再輕易出手。當務之急是隱匿自身,觀察局勢變化,等待機會。”
朱大常和林木看著水鏡中的慘狀,臉色發白,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法器。
就在這時,水鏡中的景象再次發生變化。隻見離火教陣營中,突然飛出一道赤紅流光,化作一條巨大的火焰蛟龍,咆哮著衝向了正在追殺散修的一隊黑袍教徒!赫然是炎天燼的那位師兄出手了!
幾乎同時,天劍宗方向,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沖天而起,斬向另一股黑袍勢力。藥王穀的修士則紛紛施展淨化法術,救治傷者,抵禦邪氣侵蝕。
三大宗門,終於被逼得不得不下場了!
葬神穀的風暴,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而鳳璃五人,作為點燃風暴的火星,則悄然隱匿於暗處,等待著屬於他們的時機。前方的道路依舊危機四伏,但打破僵局的第一步,已經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