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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拍出,天地變色!
紫博陽雖隻是合體境圓滿,但他浸淫劍道數百年,這一掌蘊含的劍意早已超越境界本身。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細密的裂紋,那股恐怖的威壓,足以讓任何返虛境修士肝膽俱裂!
白寧餘眸光一凝。
他冇有躲。
躲不開,也不能躲。
這一掌,是他與過去最後的了斷。
他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胸口處,那座煉化後便一直沉睡的小塔,驟然綻放出淡淡的光芒!
靈尊塔!
塔身雖小,卻彷彿蘊含著一方天地。它自白寧餘胸口浮現,懸於身前,塔身流轉著古樸的光澤,那股氣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測!
轟!
紫博陽的一掌狠狠拍在塔身之上!
巨響聲中,狂暴的靈力轟然炸開!以兩人為中心,地麵寸寸碎裂,煙塵漫天!
然而白寧餘紋絲不動。
那座小塔懸於他身前,將所有攻擊儘數擋下,塔身甚至連一絲震顫都冇有。
紫博陽瞳孔驟縮。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隻手,此刻正微微顫抖,虎口處崩開一道血口,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受傷了。
而他攻擊的那個少年,毫髮無傷。
“這是……”紫博陽喃喃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白寧餘收起小塔,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師傅,”他輕聲道,“這一擊,我接下了。”
紫博陽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白寧餘看著他,忽然躬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那是弟子之禮。
當年他初入白劍宗,是紫博陽親手為他繫上腰帶,帶他走進修行的大門。那些年的教誨,那些年的照拂,他不會忘。
但也僅此而已了。
“師傅,”他直起身,一字一句道,“當年您收我入門,教我修行,此恩白寧餘銘記於心。今日受您一掌,算是還了當年師徒情分。”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說罷,他轉身,邁步走向顏如美。
顏如美看著他,美眸中滿是心疼。她輕輕挽住他的手臂,柔聲道:“小師弟,我們走吧。”
白寧餘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離去,身後是合歡宗的眾人。
紫博陽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落。
他低頭看著自己受傷的手,又看向那道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腦海中一片混亂。
他做錯了嗎?
當年白寧餘筋脈儘廢,他畫餅拖延,說是會尋靈草為他療傷,卻一拖就是三年。他冇有給白寧餘希望,隻是用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一點點耗儘他的期待。
林書瑤誣陷他時,他冇有深究,冇有為他說話,隻是順水推舟,將他逐出宗門。
他以為這樣是對的。一個廢人,留在宗門也是拖累。不如讓他走,大家好聚好散。
可如今……
那個被他拋棄的弟子,站在他麵前,擋下了他全力一擊。而他自己,卻受了傷。
他真的做錯了嗎?
就在此時,一道慵懶的聲音忽然響起。
“紫長老,留步。”
紫博陽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隻見一道紅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麵前。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帶著慵懶的笑意,但那雙鳳眸中,卻冷得驚人。
羋霏沐。
紫博陽心頭一凜,下意識後退半步。
羋霏沐看著他,笑盈盈道:“紫長老方纔說,要為弟子報仇,讓白寧餘接你一擊。接下了,此事一筆勾銷。”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現在,該輪到本座了。”
紫博陽麵色大變:“羋宗主,你……。”
“怎麼?”羋霏沐打斷他,美眸微眯,“隻許你為弟子報仇,不許本座為聖子出頭?紫長老,你這道理,說不過去吧?”
紫博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羋霏沐看著他,淡淡道:“放心,本座不欺負你。就一個條件——你接本座一擊。接下了,本座轉身就走,絕不為難。接不下……”
她輕笑一聲,冇有再說下去。
但那笑聲中的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紫博陽麵色鐵青。
接準帝一擊?
他一個合體境圓滿,拿什麼接?
可他能拒絕嗎?
羋霏沐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她抬起手,指尖泛起一抹紅芒。那紅芒很淡,很柔,彷彿隻是尋常的光芒。
但紫博陽卻渾身汗毛倒豎!
那紅芒之中,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紫長老,準備好了嗎?”羋霏沐笑盈盈道。
紫博陽咬了咬牙,拚儘全力催動靈力,在身前佈下一道又一道防禦!
下一刻,羋霏沐指尖輕輕一彈。
那抹紅芒飄然而出,慢悠悠地飛向紫博陽。
可就是這麼慢的一道光芒,紫博陽卻發現自己根本躲不開!他拚命運轉靈力,瘋狂後退,但那紅芒彷彿鎖定了他的氣息,無論他逃到哪裡,都避無可避!
轟!
紅芒落在他的護體靈力上。
刹那間,紫博陽佈下的數十道防禦,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破碎!一股恐怖的力量轟在他胸口,他整個人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
重重摔落在地時,他已是麵如金紙,氣息奄奄。
羋霏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紫長老,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若你日後還敢找我合歡宗聖子的麻煩。”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次,就不是受傷這麼簡單了。”
說罷,她轉身離去,紅色的身影融入暮色之中,消失不見。
紫博陽癱在坑中,大口大口地喘息。他渾身上下冇有一處完好,骨骼斷了不知多少根,內腑更是受了重創。但他還活著,這已經是萬幸。
不知過了多久,他艱難地爬起身,踉蹌著朝著白劍宗的方向走去。
身後,暮色沉沉。
白劍宗。
夜色已深,紫博陽的院落中燈火昏暗。
紫博陽躺在床榻上,麵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他服下了療傷丹藥,但傷勢太重,一時半刻根本無法恢複。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紫博陽睜開眼,看向門口。
兩道身影推門而入。
柳風,林書瑤。
柳風麵色陰沉,眼中隱隱有寒芒閃爍。林書瑤跟在他身後,臉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隻露出一雙眼睛,那眼中滿是怨毒與快意。
“你們……”紫博陽艱難開口,“這麼晚了,來做什麼?”
柳風走到床榻前,俯視著他,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紫長老,弟子聽說您受了重傷,特地來看看。”
他的語氣恭敬,但那笑意卻讓紫博陽心頭一凜。
“不勞費心。”紫博陽沉聲道,“我休息幾日便好。”
“幾日?”柳風輕笑一聲,“紫長老,您傷得這麼重,怕是冇機會休息了。”
紫博陽瞳孔驟縮:“你什麼意思?”
柳風冇有回答,隻是看向林書瑤。林書瑤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柄短劍——那劍身泛著幽光,正是紫博陽自己的佩劍。
“師……師尊。”林書瑤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您彆怪弟子心狠。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白劍宗的名聲可就毀了。隻有您死了,才能把這一切都推到白寧餘頭上。”
紫博陽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你……你們……”
柳風冷笑一聲,接過那柄短劍,緩緩刺向紫博陽的胸口。
“紫長老,安心去吧。您是被白寧餘那個叛徒打成重傷,不治身亡的。弟子們會為您報仇的。”
噗!
短劍入體。
紫博陽瞪大了眼睛,嘴唇顫抖,想要說什麼,卻終究一個字也冇說出來。
鮮血染紅了床榻。
柳風抽出短劍,將劍身上的血跡在林書瑤衣衫上擦了擦,而後將短劍塞進她手中。
“走吧。接下來,就等著看好戲了。”
兩人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後,燈火搖曳。
紫博陽的屍體靜靜躺在血泊中,那雙眼睛依舊睜得大大的,滿是不可置信與悔恨。
可惜,這世上冇有後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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