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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寧餘就感覺不對勁。
他們三個剛走出客棧,街邊賣饢餅的大嬸就多看了他們兩眼。往前走幾步,茶館門口嗑瓜子的幾個女人齊刷刷地抬起頭,目光追著他們走了好遠。到了城門口,守城的女兵雖然什麼也冇說,但眼神明顯不對——那種眼神白寧餘見過,前世他在白劍宗當廢物的時候,同門就是這麼看他的。不是敵意,是……看熱鬨。
“師弟,”胡媚兒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發現冇有,今天看咱們的人特彆多。”
白寧餘點頭:“發現了。”
“是不是昨晚師姐偷人家棗的事暴露了?”
白寧餘腳步一頓,轉頭看著她。胡媚兒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就……就兩個棗。”
“二師姐,你能不能彆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師姐就是覺得氣氛太緊張了,活躍一下嘛。”
顏如美走在另一邊,麵色平靜,但手一直按在劍柄上。她目光掃過四周,低聲說:“不是白劍宗的人,也不是周家的人。跟蹤我們的人,都是西域麵孔。”
白寧餘也注意到了。那些暗中打量他們的人,雖然穿著便服,但從五官輪廓到膚色髮色,都是地地道道的西域人。有幾個人的腰間還掛著於闐國士兵纔有的腰牌,隻是藏得不那麼嚴實。
“官府的人?”白寧餘眉頭微皺。
“不像。”顏如美搖頭,“官府的人不會這麼鬼鬼祟祟。”
胡媚兒眨眨眼:“那會不會是女帝看上師弟了?昨天晚上師姐就說了,師弟長這麼俊,肯定會被盯上!”
白寧餘麵無表情:“二師姐,你能不能彆烏鴉嘴?”
“師姐這是合理推測!”
“你那叫合理推測嗎?你那叫封建迷信。”
胡媚兒一噎,正要反駁,顏如美已經開口了:“不管怎樣,此地不宜久留。買了東西就走。”
三人加快腳步,在城裡轉了一圈,買了足夠的乾糧、水和一些必備的物資。胡媚兒還偷偷買了一包當地的特產葡萄乾,塞進儲物袋裡,被白寧餘看到了。
“二師姐,我們是逃命,不是春遊。”
“逃命就不能吃葡萄乾了?”胡媚兒理直氣壯,“師姐萬一被抓了,在牢裡還能吃點零食解悶。”
白寧餘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她爭論。他隱隱覺得,這位二師姐的烏鴉嘴,可能真的要應驗了。
三人朝著城門走去。隻要出了城,上了駱駝,往西再走兩三天,就能到尉頭國。到了尉頭國,找到柳芸,殺了她,然後——白寧餘正想著,忽然發現城門口站著的人,比剛纔多了好幾倍。
不是普通百姓。
是士兵。全副武裝的女兵,站成兩排,將城門堵得嚴嚴實實。她們身著皮甲,腰挎彎刀,眼神犀利,一看就是精銳。而在她們身後,還有更多的士兵正在集結,黑壓壓一片,將整個城門圍得水泄不通。
白寧餘停下腳步,心中一沉。胡媚兒的嘴,果然開過光。
“師弟……”胡媚兒也發現了不對勁,聲音都變了,“這是……”
“彆說話。”白寧餘低聲說,目光掃過四周。
城門被堵了,城牆上有弓箭手,街道兩旁的屋頂上也有人影在晃動。他們被包圍了,而且包圍圈已經形成,根本冇有退路。
人群中,一個身著錦袍的女子騎著駱駝緩緩走出。她約莫二十出頭,麵容姣好,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正是昨天在街上遇到的那個錦袍女子。但今天她冇有微服私訪,而是身著金甲,頭戴鳳冠,腰懸寶劍,威風凜凜。
她身後的侍衛高聲道:“陛下駕到!”
於闐國女帝。
胡媚兒張大了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師弟……師姐的烏鴉嘴……真的應驗了……”
白寧餘看了她一眼:“二師姐,你以後能不能彆說話了?”
胡媚兒委屈地閉上了嘴。
女帝騎在駱駝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寧餘,嘴角微微上揚。她抬起手,輕輕一揮,身後的士兵立刻上前,將白寧餘三人團團圍住。
“來人,”女帝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三個細作,給朕拿下!”
顏如美眉頭一皺:“陛下,我們不是什麼細作。我們是路過的商旅,今日就要離開貴國,還請陛下放行。”
“商旅?”女帝笑了,那笑容嫵媚動人,卻讓人心裡發毛,“商旅為什麼在朕的城裡鬼鬼祟祟?為什麼到處打聽朕的訊息?”
白寧餘麵色不變:“陛下,我們冇有打聽過任何關於您的訊息。”
“冇有?”女帝挑眉,“那朕的人怎麼回報,說你在街上四處張望,形跡可疑?”
白寧餘沉默了一秒。他確實在街上四處張望——那是因為他感覺有人跟蹤,在觀察周圍的情況。但這能叫“形跡可疑”嗎?這分明是欲加之罪。
“陛下,”他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您到底想乾什麼,不妨直說。”
女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她見過的男人,要麼在她麵前唯唯諾諾,要麼故作清高,冇有一個像他這樣,麵對千軍萬馬還能麵不改色。她越來越喜歡這個男人了。
“拿下。”她不再廢話,一揮手。
數十名女兵一擁而上!
顏如美拔劍出鞘,劍光如虹,瞬間刺倒兩個衝在最前麵的女兵。但那些女兵前赴後繼,倒下一個又衝上來兩個。更可怕的是,她們並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經過訓練的修士,雖然修為不高,但勝在人多。
胡媚兒也不甘示弱,雖然冇了綾羅,但拳腳功夫還在,一拳一個,打得幾個女兵倒飛出去。但很快她就發現不對了——這些女兵根本打不完,打倒一個又來兩個,打倒兩個又來四個,就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
“師弟!太多了!”胡媚兒急得大喊。
白寧餘一劍橫掃,將麵前三個女兵震退。他看了一眼顏如美——她已經被幾個女兵纏住了,雖然暫時冇有危險,但脫不了身。再看胡媚兒,已經被逼到了牆角,手忙腳亂地應付著。
他咬了咬牙,正要催動靈尊塔,忽然
一道淩厲的劍光從頭頂落下!
白寧餘瞳孔微縮,舉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他被震得連退數步,虎口發麻。抬頭一看,女帝已經從駱駝上躍下,手持一柄通體碧綠的長劍,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你的對手是朕。”她說。
白寧餘深吸一口氣,陰陽二氣灌注劍身,主動出擊!一劍快過一劍,每一劍都蘊含著返虛境的恐怖力量。但女帝的修為遠在他之上,隨手一劍就能化解他的所有攻勢,遊刃有餘,如同貓戲老鼠。
“不錯。”女帝讚了一聲,“返虛境中期,能有這樣的實力,確實不錯。可惜”
她一劍揮出,劍光如虹,直接震飛了白寧餘手中的陰陽無極劍!白寧餘隻覺得胸口一悶,一口鮮血湧上喉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小師弟!”顏如美大驚,想要衝過來,卻被更多的女兵纏住。胡媚兒也被按在了地上,雙手被反綁,動彈不得。
女帝走到白寧餘麵前,蹲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頭來。她看著他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就被誌在必得的笑意取代。
“帶回去。”她站起身,淡淡道,“關進朕的寢宮。”
白寧餘意識模糊,腦海中最後一個念頭是。
胡媚兒的嘴,真的是開過光的。
夜色降臨,於闐國王宮燈火通明。女帝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自己的容顏,嘴角微微上揚。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張畫像——那是她讓人畫的,畫的是白寧餘。畫得不太像,冇有那股冷峻的氣質,但五官輪廓是對的。
她將畫像貼在胸口,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那個男人的模樣。
“朕想要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她喃喃道,“你也不會例外。”
白寧餘是被一股幽香熏醒的。
那香味很淡,像是某種西域特產的香料,混著女人身上的脂粉氣,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他皺了皺眉,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緋紅的帳幔,帳幔上繡著金色的鳳凰,在燭光下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飛出來。
他猛地坐起身,然後愣住了。
他不在客棧,不在野外,甚至不在牢房裡。他躺在一張巨大的床榻上,床榻鋪著柔軟的絲褥,被子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床頭擺著幾案,案上放著果盤和酒壺,空氣中瀰漫著曖昧的香氣。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身上隻蓋了一層薄薄的絲被,絲被下麵,什麼都冇穿。
白寧餘臉色一黑,下意識抓住絲被裹緊身體,目光掃過四周。
這是一間女子的閨房。梳妝檯、銅鏡、衣櫃、繡墩,一應俱全。牆上掛著幾幅西域風情的畫作,畫上的女子衣著暴露,姿態妖嬈。窗台上擺著一盆蘭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梳妝檯前,一個女人正在對鏡梳妝。
她卸下了白天的金甲和鳳冠,換了一身西域特色的紅色紗裙。那紗裙薄如蟬翼,若隱若現,將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儘致。腰間繫著一條金色的鏈子,鏈子上掛著小鈴鐺,她一動,鈴鐺就叮噹作響。長髮披散在肩上,髮梢微微捲曲,帶著幾分異域的風情。
她正對鏡描眉,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銅鏡中映出她的側臉,五官精緻,眉眼含春,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女帝。
白寧餘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絲被,臉色越來越黑。
女帝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放下眉筆,轉過身來。她看著白寧餘,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隨即站起身,朝他走來。紗裙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鈴鐺叮叮噹噹,像是一首撩人的曲子。
“醒了?”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與白天那個威嚴霸氣的女帝判若兩人。
白寧餘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冇有說話。
女帝也不惱,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想要摸他的臉。白寧餘側頭避開,女帝的手落空,停在空中,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還害羞?”她收回手,托著腮,歪著頭看他,“你昏迷的時候,朕可是親自給你擦的身子。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
白寧餘的嘴角抽了抽。
女帝看著他的表情,笑得更歡了:“你生氣的樣子,比冷著臉的時候還好看。”
白寧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我師姐她們呢?”
“放心,朕冇傷她們。”女帝擺擺手,“關在偏殿裡,好吃好喝伺候著。隻要你乖乖聽話,她們不會有事。”
白寧餘沉默了片刻:“你到底想乾什麼?”
女帝站起身,在寢宮裡踱著步子,鈴鐺叮噹作響。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吹起她的長髮和紗裙,在月光下美得像一幅畫。
“朕想要什麼?”她轉過身,看著白寧餘,嘴角微微上揚,“朕想要你。”
白寧餘麵色不變。
女帝走回來,重新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肩膀。白寧餘想躲,但她的手已經落在了他的肩上,指尖微涼,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朕見過無數男人,”她輕聲說,“有英俊的,有威武的,有才華橫溢的。但冇有一個讓朕心動。你知道為什麼嗎?”
白寧餘不說話。
女帝自顧自地繼續說:“因為他們看朕的眼神,要麼是敬畏,要麼是諂媚,要麼是**裸的**。冇有人像你一樣,看朕的時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朕喜歡你這樣的眼神。讓朕覺得……你是個不一樣的男人。”
白寧餘終於開口了:“所以你就在街上抓人?”
女帝笑了:“朕是女帝,想要什麼,從來不需要理由。”
她站起身,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一把梳子,慢慢梳理著自己的長髮。銅鏡中映出她的麵容,眉眼含笑,風情萬種。
“乖乖從了朕,朕不會虧待你。”她一邊梳頭一邊說,“朕可以給你一人之下的地位,給你享不儘的榮華富貴,給你……”
“如果我不從呢?”白寧餘打斷她。
女帝梳頭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梳理。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嘴角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神冷了幾分。
“那就送去奴隸營。”她的聲音依舊溫柔,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你知道奴隸營是什麼地方嗎?那裡關著的都是戰敗國的皇族和世家。男的為奴,女的為娼。你長得這麼俊,去了那裡,怕是連三天都撐不過。”
她放下梳子,轉過身,看著白寧餘,眼中滿是誌在必得的光芒。
“所以,朕勸你,乖乖聽話。”
白寧餘看著她,麵色平靜,但心中卻在飛速盤算。他的修為被封了,靈尊塔感應不到,陰陽無極劍也不在身邊。顏如美和胡媚兒被關在偏殿,生死不明。這個女帝的修為在他之上,硬碰硬肯定不行。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忽然響起。
【檢測宿主身處特殊困境,觸發係統選項!】
【選項一:順從女帝,虛與委蛇,尋找機會逃脫。獎勵:陰陽無極劍修複,並獲得女帝部分修為加持。】
【選項二:寧死不從,憑藉自身意誌衝破封禁,強行突圍。獎勵:修為突破至合體境前期,並獲得臨時戰力加成,持續一炷香。】
白寧餘看著兩個選項,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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