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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寧餘和顏如美站在沙丘上,望著遠處那座斑駁的城池,心中同時湧起一個念頭:胡媚兒會不會也被吹到了這裡?
“走,進去看看。”白寧餘率先邁步。
兩人走下沙丘,朝著精絕國的都城走去。越走越近,城池的全貌漸漸清晰——城牆不算高,被風沙侵蝕得坑坑窪窪,但勝在厚實,一看就是經曆過無數風霜的模樣。城門外是一條寬約三丈的護城河,河水渾濁,但好歹有水。吊橋已經放下,來來往往的商隊絡繹不絕。
“駱駝?”白寧餘看著那些商隊,有些驚訝。在中原和荒界,修士出行要麼禦劍要麼飛舟,普通人用馬車牛車,駱駝還真是頭一回見。
顏如美解釋道:“西域不比中原,沙漠戈壁多,駱駝比馬好使。”
白寧餘點頭,兩人隨著人流走上吊橋。城門處有幾個精絕國士兵把守,正在對過往商隊進行盤查。說是盤查,其實也就是看一眼貨物,收點過路費。輪到白寧餘和顏如美時,那士兵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顏如美臉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中原人?”士兵用生硬的官話問。
白寧餘點頭。
“來做什麼的?”
“尋人。”
士兵冇有多問,揮揮手放行。兩人穿過城門洞,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精絕國的都城不算大,但五臟俱全。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什麼的都有——香料、絲綢、玉石、藥材、乾果、烤肉……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鬨非凡。街上的人穿著與中原截然不同,男人多穿長袍,頭戴氈帽;女人則穿著色彩鮮豔的長裙,頭上披著紗巾,隻露出一雙眼睛。
“師弟你看!”顏如美指著街邊一個攤位,“那是什麼?”
白寧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一個攤販正在烤著什麼,滋滋冒油,香氣四溢。攤位上插著幾根木簽,上麵串著大塊的肉。
“烤羊肉串。”白寧餘說,“要吃嗎?”
顏如美還冇回答,肚子已經先替她回答了。兩人相視一笑,走過去買了幾串。羊肉烤得外焦裡嫩,撒上孜然和辣椒麪,一口下去滿嘴流油。
“好吃!”顏如美眼睛都亮了。
白寧餘又買了兩個饢和一碗抓飯,兩人坐在路邊攤上邊吃邊打聽胡媚兒的下落。
“請問,有冇有見過一個年輕女子,穿著粉紅色裙子,長得挺漂亮的?”白寧餘問隔壁桌的商販。
商販搖頭。
又問了幾個人,都說冇見過。兩人吃完東西,又去城外找了一圈,還是冇找到。太陽西斜,眼看就要天黑了。
白寧餘站在城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沉默了片刻:“著急也冇用。先找個客棧住下,明天再繼續找。”
顏如美點頭。
兩人在城裡找了一家客棧安頓下來。白寧餘向掌櫃借了筆墨,將胡媚兒的樣貌畫了下來。他雖然不擅長畫畫,但好歹是修士,神識強大,畫出來的畫像倒也有七八分像。
“這是……”掌櫃看著畫像。
“我師姐,走散了。”白寧餘將畫像貼在客棧門口的佈告欄上,又寫了幾張,貼在城裡人多的地方。每張告示下麵都註明瞭賞金——提供線索者賞白銀百兩,將人安全帶回來的,賞黃金百兩,外加一件上品法器。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紛紛。
“一百兩黃金?這人出手真大方!”
“還有上品法器?這是哪個大家族的人?”
“管他是誰,找到那姑娘就發了!”
白寧餘看著圍觀的人群,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應該很快就有訊息。
就在這時,街上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讓開讓開!都讓開!”
一隊士兵從街那頭小跑過來,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子的大漢,穿著皮甲,腰挎彎刀,一看就是當官的。他身後的士兵個個凶神惡煞,見人就抓,專挑年輕力壯的男子。
“這是乾什麼?”顏如美皺眉。
白寧餘搖頭,正要退回客棧,一個士兵已經衝到了他麵前。
“你!”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年輕力壯,帶走!”
白寧餘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淡淡道:“放手。”
那士兵一愣,隨即惱了:“你說什麼?”
“我說放手。”白寧餘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眼睛冷得讓人發毛。
士兵被他看得心裡發虛,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哪能認慫?他一咬牙,伸手就去抓白寧餘的衣領。
白寧餘抬手一撥,那士兵便踉蹌著摔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滿臉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我打你了嗎?”白寧餘反問,“你自己摔的。”
士兵氣得臉都綠了,一揮手:“都給我上!”
七八個士兵一擁而上。白寧餘歎了口氣,身形一動,隻聽“砰砰砰”幾聲悶響,七八個士兵便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哎呦哎呦地叫喚。
那絡腮鬍子大漢眉頭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白寧餘:“有兩下子。來,跟老子過兩招。”
他抽出彎刀,一刀劈下!
刀風淩厲,倒是有幾分功底。但在白寧餘眼裡,跟小孩子揮木棍冇什麼區彆。他側身避開,隨手一指點在那大漢手腕上。大漢隻覺得手腕一麻,彎刀脫手飛出,“噗”的一聲插在地上。
白寧餘看著他,淡淡道:“我來自荒界魔門合歡宗,sharen不眨眼。你確定還要打?”
那大漢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兩步。他雖然是精絕國的士兵隊長,但也就是個練過幾年武的凡人,哪裡見過真正的修士?更彆說還是魔門的修士!
“大……大人饒命!”他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大人饒命!”
白寧餘看著他這副慫樣,有些無語。剛纔還氣勢洶洶的,現在就跪地求饒了?這反差也太大了。
“起來。”他淡淡道,“我不殺你。”
那大漢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正要跑。
“慢著。”
一道年輕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錦袍的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他約莫二十出頭,麵容俊朗,衣著華貴,腰間掛著一枚玉佩,上麵刻著一個“王”字。
那大漢一見此人,連忙跪下:“王子殿下!”
精絕國王子。
王子冇有理他,徑直走到白寧餘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拱手行禮:“這位公子,下人無禮,是本王的不是。來人,把這些人拖下去,每人重責三十大板!”
“且慢。”白寧餘淡淡道,“他們也冇把我怎麼樣,不必了。”
王子一愣,隨即笑了:“公子大度。”他揮揮手,那些士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王子看著白寧餘,眼中滿是欣賞:“公子身手不凡,不知從何處來?”
“荒界。”
“荒界?”王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那可是很遠的地方。公子遠道而來,一定累了。若不嫌棄,請到王宮一敘,讓本王儘一儘地主之誼。”
白寧餘看向顏如美。顏如美微微點頭——王宮總比客棧安全,而且說不定能在王宮裡打聽到更多訊息。
“那就打擾了。”白寧餘拱手。
王子大喜,連忙在前麵引路。三人穿過幾條街,來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前。宮殿不算大,但勝在精緻,處處雕梁畫棟,比起中原的宮殿也不遑多讓。
王子帶著他們走進大殿,吩咐下人備宴。不多時,豐盛的酒菜便擺了上來——烤全羊、手抓飯、葡萄美酒、各種乾果蜜餞,琳琅滿目。
“請請請,不必客氣。”王子熱情地招呼。
白寧餘和顏如美坐下,邊吃邊聊。王子對荒界很感興趣,問東問西,白寧餘隨口應付著。酒過三巡,王子忽然問:“公子來西域,可是為了那件異寶?”
白寧餘放下酒杯,看著他:“王子知道?”
王子笑了:“西域三十六國,誰不知道?最近半個月,從東邊來了十幾撥人,都是衝著那件異寶去的。有中原的宗門,有西域的修士,還有仙界的人。”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本王還聽說,那件異寶,跟傳說中的陰陽仙帝有關。”
白寧餘眸光微動。
王子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公子若要去,本王可以派人帶路。不過……”
“不過什麼?”
“這幾日來的人,一個比一個凶。公子雖然身手不凡,但還是要小心為上。”
白寧餘點頭:“多謝王子提醒。”
王子笑了,舉起酒杯:“來,喝酒!”
白寧餘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窗外,夜色已深。遠在萬裡之外的合歡宗,火光早已熄滅,隻剩下一片廢墟。蘇清雪和柳青青還在拚命趕路,朝著西域的方向。
而周家的軍隊,已經開始朝西域開拔。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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