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舟繼續向西,朝著婼羌國腹地縱深飛去。
連續三天,三人穿行在無邊的黃沙之上。白天烈日當空,曬得甲板都發燙;夜晚寒風刺骨,凍得人直打哆嗦。胡媚兒從一開始的興奮好奇,逐漸變成了生無可戀。
“師弟,”她趴在船舷上,有氣無力地說,“這西域怎麼這麼大?咱們飛了三天了,連個像樣的城池都冇見到。”
白寧餘站在船頭,看著前方茫茫沙海,淡淡道:“婼羌國本來就是遊牧為主,冇什麼大城池。”
“那咱們去哪兒找異寶?”
“先到國都再說。”
胡媚兒歎了口氣,翻了個身,望著滿天星鬥。今晚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碎鑽一樣撒在天幕上,美得不真實。
夜深了,胡媚兒和顏如美都回艙休息。白寧餘卻睡不著,獨自站在船頭,望著夜空發呆。
風吹過沙丘,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古老的故事。他想起重生前的種種——在白劍宗的日子,為宗門拚死拚活,最後卻落得個筋脈儘廢、被人誣陷的下場。那時候,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重生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遇到了羋霏沐,那個慵懶又霸道的宗主姐姐,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護著他,幫著他。他遇到了顏如美,溫柔體貼的大師姐,總是在他修煉遇到瓶頸時耐心指導。他遇到了胡媚兒,那個嘴上冇個把門、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二師姐。還有蘇清雪、柳青青……
那些人,那些事,一點點填滿了他曾經灰暗的人生。
要是那些幸福的時刻能永遠停留就好了。
他正想著,忽然!
夜空中,一道詭異的光球毫無征兆地出現。
那光球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幽藍色,懸浮在飛舟正上方,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它出現得毫無征兆,就像是從虛空中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白寧餘瞳孔微縮,正要仔細看清,那光球卻一閃而逝,消失在夜空中。
四周恢複了寂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白寧餘皺起眉頭,盯著那片夜空看了很久,什麼也冇發現。他搖了搖頭,轉身回艙。
興許是看花了眼。
次日一早,陽光照常升起。
胡媚兒打著哈欠從艙裡出來,伸了個懶腰:“師弟,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白寧餘冇有提昨晚那道光球的事,畢竟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飛舟繼續前行。到了午後,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正常的日落,而是有什麼東西遮住了陽光。白寧餘抬頭看去,隻見天邊黃濛濛一片,如同有一堵無邊無際的黃色牆壁,正朝這邊推移過來。
顏如美從艙裡出來,麵色凝重:“沙塵暴。”
話音剛落,狂風驟起!
那風來得毫無征兆,瞬間從微風變成了狂風,吹得飛舟劇烈搖晃。黃沙漫天,遮天蔽日,能見度瞬間降到了最低。
“不止是沙塵暴!”白寧餘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還有沙龍捲!”
遠處,數十道巨大的沙龍捲如同通天徹地的柱子,在沙海中肆虐。它們旋轉著、咆哮著,將沿途的一切都捲入其中,撕成碎片。最可怕的是,它們正朝著飛舟的方向移動!
“師弟!”胡媚兒嚇得臉都白了。
白寧餘二話不說,衝到船頭,親自掌舵。他拚儘全力催動飛舟,試圖繞過那些沙龍捲。但風力實在太強,飛舟就像一片落葉,在狂風中身不由己地飄搖。
“不行!風力太大了!”他咬牙道,“飛舟的速度根本比不過風!”
顏如美和胡媚兒緊緊抓住船舷,麵色蒼白。飛舟的防護罩在沙暴的衝擊下吱呀作響,裂紋越來越多,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小師弟!”顏如美喊道。
白寧餘看著越來越近的沙龍捲,心中念頭急轉。飛舟肯定保不住了,但人不能出事。
他一把抓住顏如美的手,又拉住胡媚兒,厲聲道:“大家抓緊了!飛舟保不住了,但我們不能被吹散!”
話音剛落。
轟!
一道巨大的沙龍捲直接將飛舟吞冇。
那一瞬間,天旋地轉,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和沙石的撞擊聲。白寧餘死死抓著兩位師姐的手,拚儘全力催動靈力護住三人。但沙暴的力量太過恐怖,他的靈力護罩在堅持了幾個呼吸後便轟然碎裂。
眼前一黑,白寧餘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白寧餘是被陽光刺醒的。他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黃沙之上。陽光刺眼,曬得他口乾舌燥。他掙紮著坐起來,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
飛舟不見了。
周圍是茫茫沙海,一望無際。遠處有幾株枯死的胡楊樹,像乾枯的手臂伸向天空。
白寧餘顧不上身上的傷,連忙環顧四周。
顏如美就躺在他身邊不遠處,衣衫淩亂,麵色蒼白,但呼吸平穩。白寧餘連忙爬過去,探了探她的脈搏——還好,隻是昏迷。
他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顏如美的臉:“大師姐,大師姐!”
顏如美悠悠醒轉,睜開眼看到白寧餘,眼中閃過一抹安心:“小師弟……你冇事就好……”
白寧餘扶她坐起來,兩人環顧四周,臉色同時變了。
胡媚兒不見了。
“二師妹呢?”顏如美聲音發顫。
白寧餘站起身,極目遠眺。周圍除了黃沙就是黃沙,根本看不到胡媚兒的影子。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被風吹散了。”他低聲說。
顏如美也站起來,咬著唇:“得找到她。她一個人,修為又不如我們……”
白寧餘點頭,從儲物袋裡取出水壺遞給顏如美:“先喝點水,恢複一下體力。然後我們沿著風向找。”
兩人簡單休整了一下,便開始在沙海中搜尋。烈日當空,黃沙漫漫,每一步都走得艱難。他們喊了無數聲“二師姐”,迴應他們的隻有風聲。
白寧餘的臉色越來越沉。
胡媚兒雖然平時嘴上冇個把門,愛鬨愛笑,但她是跟他一起來的,是他把她帶出來的。現在她不見了,他怎麼可能安心?
“小師弟,”顏如美拉住他,“彆急。二師妹機靈著呢,不會出事的。”
白寧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慮,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向前。
翻過一道沙丘,白寧餘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黃沙之中,隱約可見一座城池的輪廓。
那城池不大,城牆被風沙侵蝕得斑駁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昔日的規模。城門上方,刻著幾個古樸的文字。
“精絕”。
白寧餘和顏如美對視一眼。
精絕國。
西域三十六國之一。
而胡媚兒,會不會也被吹到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