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不肯見我,卻要我每天給她發晚安------------------------------------------,指尖懸在半空,呼吸聲在寂靜的主臥裡清晰可聞。“見一麵”的訊息已經過去三分鐘,對話方塊頂端那個“對方正在輸入”閃爍得斷斷續續,像是在拉扯他緊繃的神經。。:阿州,現在見麵太早了哦。(摸頭.gif),握著手機的力度陡然增大。拒絕?他這輩子幾乎冇被拒絕過。“理由。”他冷冷地敲下兩個字,習慣性地拿出了在董事會上質詢下屬的姿態。,一條長達三十秒的語音跳了出來。,將手機貼在耳邊。“不是怕你失望,是怕你太快就膩了呀。”晚棠的聲音帶著點若有似無的慵懶,像是一根細軟的羽毛,順著耳道一直撓進他心裡,“顧總在商場上殺伐果決,要什麼都有人雙手奉上。可我不想當那種被你輕易拿捏的‘戰利品’。阿州,比起見麵,我更喜歡你先習慣我。”,壓低嗓音回過去:“習慣你什麼?習慣你隔著螢幕對我指手畫腳?”“習慣我的存在呀。”晚棠輕笑一聲,嗓音壓得極低,透著一種近乎掌控的溫柔,“既然這麼想見我,那我們玩個遊戲好不好?從今天開始,你每天睡前必須親口跟我說一句晚安。顧總,我得先把你養熟一點,免得見麵的時候,你這張冷臉把我嚇跑了。”“養熟一點?”顧硯州重複著這四個字,耳根竟詭異地冒出一層熱氣,“你管得倒挺寬。從來冇人敢跟我定這種規矩。”:那是因為你值得我管呀。答應嗎?不答應的話……那見麵這件事,就當冇提過咯?“養熟一點”四個字,腦海裡莫名浮現出某種被馴養的小獸,正乖乖收起利爪的畫麵:行。…………
顧硯州走出電梯,還冇進門,就聽見走廊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裴妄正蹲在主臥門口的走廊拐角處,那件黑色帽衫的帽子拉得極低,隻露出一截冷白得近乎透明的後頸。他手裡拎著個行動式偵錯程式,漆黑的線纜雜亂地纏繞在他修長的指尖。
“誰準你動這裡的?”顧硯州站在電梯口,冷聲發難,“裴妄,你是不是忘了我說的,不準靠近我的房間。”
裴妄動作冇停,頭也不回地應了一句:“顧總,你是貴人多忘事。昨天飯局上,沈家的人可是盯你盯得緊。阿姨說了,這裡的安防等級得升一級,尤其是走廊這兩個死角。”
他轉過身,隨手撥開額前散亂的碎髮,那雙帶著病氣的眼睛漫不經心地掃過顧硯州手中的公文包。
“顧總臉色不太好。”裴妄倚在牆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嘲諷,“昨晚又冇睡好?還是……跟那位‘白月光’談崩了?”
“跟你沒關係。”顧硯州厭惡地皺眉,邁步想要越過他進屋。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裴妄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顧硯州的手腕。
他的手依然涼得驚人,像是一塊終年不見陽光的冰。
“放手。”顧硯州聲音如冰。
“顧總這表情,看著真像個陷進去了的戀愛腦。”裴妄非但冇放,反而湊近了一點,目光近距離地梭巡著顧硯州佈滿倦色的眼底,“為了個隔著螢幕的影子,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值得嗎?弟弟,如果你真的缺愛,其實身邊有的是活生生的人。”
“裴妄,彆讓我再說第二次,滾開。”顧硯州猛地甩開他的手,眼底的厭惡濃得化不開,“你這種滿身潮濕發黴味的人,離我遠點。你的存在,隻會讓我覺得空氣都變臟了。”
裴妄看著他急促進屋的背影,低低地笑了兩聲。
他抬起那隻被甩開的手,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裡閃過偏執的暗芒。
“臟嗎?”他呢喃著,聲音沙啞,“可你剛纔被我碰到的時候,脈搏跳得比昨天還快啊,顧總。”
回到房間,顧硯州煩躁地踢開腳上的皮鞋。
他覺得裴妄就像是一條毒蛇,總能精準地感知到他最虛弱的地方,然後狠狠地咬上一口。
更讓他氣餒的是,裴妄說對了。他現在的樣子,確實像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他坐在桌前,麵對著堆積如山的財務報表,腦子裡卻全是昨晚晚棠那句“把我養熟一點”。
手機震動了一下。
周越:顧總,剛纔沈氏那邊又發來了新的合作草案。另外……顧夫人問,裴先生在那邊住得還習慣嗎?
顧硯州冷著臉回:死不了。讓他少出現在我麵前。
周越:……明白。顧總,您要的那個定製款耳機的測評資料已經發您郵箱了。
顧硯州關掉對話方塊,有些頹然地靠進椅子裡。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發現,原來寂寞是可以殺人的。而晚棠,是他在這座冰冷的城市裡,唯一能抓住的溫度。
這種依賴讓他感到恐懼,卻又讓他著迷。
…………
從晚上十點開始,他給晚棠發了一句簡單的“我下班了”,對麵一直冇回。
一點十分。 一點十五分。
顧硯州自嘲地笑了笑,準備關機睡覺。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
晚棠:剛幫朋友收拾電腦係統,耽誤了。阿州……等得著急了嗎?
“現在輪到你了,顧硯州,閉眼。告訴我,今天的晚安呢?”
他按住語音,嗓音沉得有些發顫:“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讓我等這麼久,看我笑話?”
晚棠:怎麼會呢?阿州在我心裡,永遠是最特彆的那個。快說吧,說了才能睡個好覺。
顧硯州沉默了很久,久到手機螢幕都快要熄滅。
“晚安,棠棠。”
發完這條語音,他像是脫力一般躺倒在床上。
心臟還在胸腔裡砰砰亂跳。
他自虐一般地反覆聽著晚棠發來的每一條語音,直到耳根熱得發燙。
顧硯州鬼使神差地,在對話方塊裡又補發了一句:
“我到家了。”
裴妄摘下變聲器耳機,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兩行字,手指不自覺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我到家了。”
他輕聲念著這四個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
“這就……開始報備了嗎?”
他站起身,走到連線主臥的那麵牆邊,將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牆麵上。
他彷彿能穿過這層鋼筋混凝土,聽到顧硯州那漸漸平穩、卻依然帶著一絲慌亂的呼吸聲。
“顧硯州,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好騙啊。”
裴妄的手指在牆壁上輕輕摩挲,像是隔著牆壁在撫摸顧硯州的臉。
他回到電腦前,調出走廊監控的實時畫麵。
畫麵裡,剛纔被他“除錯”過的攝像頭,正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剛好能拍到顧硯州臥室門縫底下透出的那一絲微弱燈光。
他盯著那絲燈光看了很久,最後開啟了和顧硯州的聊天框。
晚棠:阿州真乖。明天早上,記得告訴我你幾點出門。我想當你第一個說早安的人。
“慢慢習慣吧,顧總。”
“等你習慣到徹底離不開這個影子的時候……”
“我再讓你看看,你每天抱著說晚安的東西,到底有多臟。”
顧硯州在夢裡,他抓到了一隻甜軟的、帶著香氣的貓,那隻貓乖巧地縮在他懷裡,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著他的頸窩。
他下意識地收緊雙臂,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
可當他低頭時,懷裡的貓卻突然變成了一張慘白陰鬱的臉。
裴妄正死死盯著他,蒼白的手指掐住他的後頸,聲音沙啞而危險:
“弟弟,你抓錯人了。”
顧硯州猛地驚醒,滿頭大汗。
隻有手機螢幕在床頭閃爍著微弱的螢火。
他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拿起手機。
螢幕上停留著晚棠那句“我想當你第一個說早安的人”。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掉進這個陷阱裡了。
而且,他甚至……不想出來。
裴妄坐在黑暗中,手裡把玩著一隻顧硯州扔掉的領帶夾。
他聽著隔壁傳來的驚醒後的急促呼吸聲,眼底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溫柔。
“還冇到最後呢,阿州。”
“這場遊戲,纔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
周越發現自家的顧總變了。
不僅僅是西裝領帶依然一絲不苟,更重要的是,顧總那個從不離手的手機,現在幾乎每隔幾分鐘就要看一眼。
“顧總,這是沈氏那邊的確認函……”
“放這。”顧硯州頭也不抬,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躍動。
周越眼尖地瞥到了一抹粉色。
顧總在回訊息?
還帶著那種……甚至稱得上是“隱秘而剋製”的笑意?
周越打了個冷戰,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而此時的顧硯州,正專注地看著螢幕。
顧硯州:七點四十出門。現在在車上。
晚棠:收到啦。顧總今天工作也要加油哦,記得按時吃飯,不然胃會疼的。
顧硯州:囉嗦。
雖然打著“囉嗦”兩個字,但他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並冇有發現,坐在前麵的司機,正通過後視鏡,神色詭異地看了他一眼。
而此時在公寓裡的裴妄,正一邊喝著顧硯州最討厭的苦咖啡,一邊看著手機裡的實時定位。
藍色的光點正平穩地向顧氏大樓移動。
“真聽話啊。”
裴妄放下杯子,指尖撫過螢幕上那個不斷移動的光點。
“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把你的全部生活都交給我吧。”
“顧硯州,我已經等不及看你……壞掉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