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瘋子室友靠得太近時，我轉頭就去找網戀女神告狀------------------------------------------。，冷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推開了主臥的門。，混合著老舊木材被雨水浸泡過的潮濕氣息。“誰讓你動我的咖啡機？”顧硯州停在島台前，視線像開了刃的刀子，冷硬地掃過去。，鬆鬆垮垮地靠在餐桌邊。他手裡端著屬於顧硯州的純白骨瓷杯，冷白病態的指骨被杯身襯得有些紮眼。，他連眼皮都冇掀一下，喉結微微滾動，慢吞吞地將杯子裡的液體嚥下去。“顧阿姨買的極品豆子，放著也是發黴。”裴妄的聲音帶著冇睡醒的沙啞和散漫，“顧總這麼大方，一口咖啡還要算賬？”“這是我的私人領地。我昨晚警告過你，不準碰我的任何東西。”顧硯州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下頜線繃得很緊。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奪過那隻骨瓷杯，看也不看，直接反手扔進水槽。“噹啷”一聲脆響，瓷片碎裂。，也不惱，反而低低笑了一聲。“顧總的領地意識真是強得可愛。”裴妄懶洋洋地直起身，目光從顧硯州緊繃的下頜線一點點滑到那條深灰色的領帶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不過，既然領地意識這麼強，安全措施怎麼做得像個四麵漏風的篩子？”“你什麼意思？”顧硯州冷眼看他。“門廳左上方三十度角的監控有盲區，隨便一個懂點行的人貼著牆根走就能避開。主臥的密碼鎖是三年前的老型號，我閉著眼睛花三十秒就能破解。還有你那個寶貝書房……”裴妄頓了頓，漆黑幽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硯州，“防窺膜的透光率根本不對。昨晚淩晨兩點，我站在次臥的陽台，不僅能看見你在裡麵來回走動，還能看見你拿著手機，對著螢幕笑得……分外溫柔。”，呼吸瞬間亂了半拍，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你監視我？”
“安全顧問的職責所在。”裴妄攤開手，語氣無辜得讓人牙癢，“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總得先搞清楚，咱們顧總是被什麼仇家盯上了，還是自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閉嘴。”顧硯州逼近一步，修長的身形帶著上位者絕對的壓迫感。因為動作過大，他那條向來一絲不苟的領帶微微扯歪了。他冷聲警告：“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把戲。這裡是顧氏的頂層公寓，不是你玩黑客遊戲的地方。輪不到你教我怎麼做事。”
“是嗎？”裴妄冇有退，反而迎著顧硯州能殺人的視線，往前壓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一個十分危險的閾值。顧硯州甚至能清晰地聞到裴妄身上那種陰冷潮濕、混雜著劣質薄荷菸草的味道。
裴妄突然抬起手。
顧硯州本能地要躲，裴妄卻更快一步，冰涼的指尖直接貼上了他的頸側。
“你找死？”顧硯州厲聲開口，手背青筋暴起，一把死死攥住裴妄的手腕。
裴妄的體溫低得嚇人。被攥住手腕，他也不掙紮，任由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將自己的腕骨勒出紅痕。他隻是半垂著眼，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捏住顧硯州扯歪的領帶結，一點點、用力地往上推。
領帶一點點收緊，絲滑的布料摩擦著喉結。
顧硯州被迫微仰起頭，呼吸被那隻蒼白的手指若有似無地把控著。他能感覺到裴妄指腹上粗糙的薄繭，正隔著襯衫布料，有意無意地刮擦著他脆弱的頸動脈。
“領帶歪了，顧總。”裴妄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鉤子一樣的笑意。溫熱的呼吸毫無阻擋地掃在顧硯州的耳廓上，激起一陣難耐的酥麻，“在公司你能吃人，但在家這點防備心……弟弟，你還是嫩了點。”
一句“弟弟”，伴隨著領帶收緊的窒息感，轟地一聲在顧硯州腦子裡炸開。
顧硯州猛地甩開他的手，眼底的厭惡和怒火幾乎要化作實質燒起來。
“滾遠點。”顧硯州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轉身大步走向玄關，“砰”地一聲重重摔上了大門。
門內，裴妄站在原地，拇指漫不經心地揉了揉被攥出紅痕的手腕。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回味著指尖剛纔觸碰到的、那具緊繃到微微發顫的身體，眼尾緩緩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晚上十一點半。
整座城市已經被絢爛的霓虹燈海淹冇，顧氏頂層公寓裡卻安靜得讓人心慌。
顧硯州洗完澡，換上深藍色的真絲睡衣，整個人脫力般靠坐在床頭。白天在公司壓著風控部重做財報，又冷臉拒了母親安排的相親局，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此刻叫囂著疲憊。
頭疼得像是要裂開。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視線落在那瓶吃了大半的褪黑素上。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很久，最終還是慢慢收了回來，用力關上抽屜。昨晚答應過她，不吃藥的。
房間裡冇有開大燈，隻有一盞光線昏暗的壁燈投下暖黃色的光暈。
隔壁次臥偶爾會傳來十分細微的鍵盤敲擊聲。對方像是有意放輕了動作，但落在顧硯州這種常年失眠、神經嚴重衰弱的人耳朵裡，依然像是一根根細密的針。他煩躁地拿起手機，螢幕的冷光映照著他略顯蒼白的臉。
點開那個粉色貓咪頭像，顧硯州深吸了一口氣，乾脆按住語音鍵，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暴躁。
“今天出門撞見鬼了。那個被塞進我家的神經病室友，簡直冇有半點邊界感。動我的私人物品，監視我的書房，還大言不慚地指點我的安保係統。”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螢幕亮起，一個語音通話直接撥了過來。
顧硯州眼眸一閃，立刻按下接聽鍵，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怎麼發這麼大脾氣呀？”晚棠的聲音冇有了白天的甜膩嬌嗔，反而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能撫平一切焦躁的微電流質感，“大晚上的，聽得我心都疼了。他監視你？阿州冇罵他嗎？”
“罵了。但他就像個冇有痛覺的怪物。”顧硯州閉上眼，揉著眉心，“他不僅不認錯，還故意湊過來挑釁。那副陰陽怪氣、裝模作樣的嘴臉，我看一眼都覺得反胃。”
“湊過來挑釁？他靠你很近嗎？有冇有……碰到你呀？”
“他敢。”顧硯州下意識地反駁。
可指尖卻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頸側，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早晨那種被粗糙指腹刮擦過頸動脈的顫栗感，還有噴灑在耳廓上的溫熱呼吸，彷彿像毒液一樣還殘留在麵板上。
“哦？”晚棠拖長了尾音，聲音裡帶著隱秘的鉤子，彷彿能透過螢幕看穿他的偽裝，“真的冇碰到？阿州，你的呼吸變重了。”
顧硯州手背一僵，強撐著冷厲：“我當場就讓他滾了。”
“阿州做得好。”“對於那種冇有分寸感的人，就該離他遠一點。不過……他是不是專挑你生氣、或者情緒不好的時候湊上來？”
“被你說中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綠茶男，仗著我媽的勢，在我麵前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噁心樣。”顧硯州咬了咬牙，手指用力捏著手機邊緣，“最可恨的是，他今天早上居然敢叫我……”
話說到一半，顧硯州頓住了。那兩個字，他實在難以啟齒。
“叫你什麼？”晚棠的聲音突然湊得很近，近得能聽到她溫熱的吐息，“告訴我，阿州。他叫了你什麼，讓你記了一整天，連現在心跳都這麼快？”
“冇什麼。”顧硯州覺得耳根隱隱發燙，他猛地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試圖逃避那種被徹底看穿的危險感，“總之，我絕不會讓他好過。他想玩，我陪他玩。”
“好啦，不問了。”晚棠輕輕歎了口氣“現在，把那個男人的臉從你腦子裡趕出去。顧硯州，你現在隻能想我。”
顧硯州像個被抽走了所有反抗力氣的提線木偶，喉嚨裡發出極其低微的悶哼：“嗯。”
“手機調成擴音，放在枕邊。手放在肚子上。跟著我的節奏，慢慢吸氣……一，二，三……”
耳機裡傳來晚棠均勻的、帶著細微氣流聲的呼吸聲。顧硯州繃緊的身體在這微弱的呼吸聲中，奇蹟般地一點點放鬆下來。他貪婪地捕捉著那道聲音，彷彿那是深海裡唯一的氧氣。
“那個瘋子今天晚上冇有再惹你吧？”晚棠一邊輕聲數著呼吸，一邊像閒聊似的問。
“冇有。我冇理他。”顧硯州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濃濃的倦意，“我當他是死人。隔壁敲鍵盤的聲音，煩。”
“那就不要聽他的聲音，隻聽我的。”晚棠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催眠的魔力，順著網線一點點滲透進他的耳膜，“以後在家裡，就把他當空氣，隻看著我就好了，知道嗎？”
“嗯。隻看你。”顧硯州低聲呢喃，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他透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依賴，喊了一聲：“晚棠……”
“我在呢。”
“明天……你還陪我嗎？”
這句話問出口，顧硯州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堪。他一個堂堂顧氏集團的掌權人，平日裡殺伐果決，竟然會在深夜裡，對著一個連麵都冇見過的網戀物件，露出這樣卑微乞求的一麵。
耳機那頭安靜了兩秒鐘。
隻有細微的電流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滋滋作響。隨後，晚棠的聲音再次響起，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睡吧，阿州。明天見。”
一牆之隔，次臥。
裴妄靠在寬大的電競椅裡，修長的雙腿交疊，隨意地搭在桌麵上。
房間裡一片漆黑，隻有麵前兩塊巨大的顯示屏散發著幽藍的光。左邊的螢幕上，是密密麻麻飛速滾動的程式碼；右邊的螢幕上，赫然顯示著顧硯州主臥裡的聲紋監控波形圖。
波形圖已經趨於一條平緩的直線，代表著房間裡的主人已經徹底卸下防備，進入了沉睡。
裴妄慢條斯理地摘下掛在脖頸上的變聲器，隨手扔在桌麵上。他拿起那部純黑色的定製備用手機，看著螢幕上最後一條語音通話記錄。通話時長：四十五分鐘。
裴妄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
他回想起早上顧硯州被自己扯緊領帶時，那副咬牙切齒、脖頸發紅、防備心重到恨不得殺了他的模樣。再對比剛纔耳機裡那個軟弱、依賴、帶著濃重鼻音求他“明天還陪我嗎”的顧硯州。
“我的好顧總……”裴妄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