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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等我”
當陸封遲將手放下來的時候,遲枝緩了兩秒才意識到:自己可以走了。
女孩兒突然鬆了一口氣。
她也不抬頭看男人,眼神就遊離地看向地麵,咬了一下唇瓣後,快速轉身朝著門外小跑過去。
自己好像每次離開的時候特彆積極。
眼看著那扇門離自己越來越近,遲枝心裡也漸漸浮起一種儘在眼前的期待感。
隻是,就在她離門口就差三四步的時候,背後卻又響起了一道並不合時宜的,低沉熟悉的男聲。
“等一下。”
遲枝身體在原地頓住,略微僵硬。
要承認的是,陸封遲的聲音真的很好聽。低低沉沉的,像大低音提琴一樣,磁性卻很清澈。有種成年男性獨有的成熟和性感。
很尤其當他在她耳邊說話的時候,總是讓遲枝的腦袋莫名昏昏脹脹的。
甚至於——
每次昏昏脹脹的時候,她心裡都會有一種短暫的,小小的期待。
她多麼希望,擁有這樣好聽的聲音的男人,能夠一直一直在自己耳邊輕聲說話,帶著持續的溫暖且溫柔。
但當理智和清晰的思維漸漸回爐的時候,遲枝又必須要一次一次麵對殘忍的現實:
陸封遲這人,跟這兩個形容詞根本就不沾邊。
他的聲音非常具有欺騙性質,但是時間久了之後,遲枝就條件反射似的覺得這是魔鬼的聲音。
她僵硬地轉過身子來。
“把手機給我。”
男人對她說。
遲枝皺了皺眉,心裡雖然有幾分不願意,但又想不出什麼好的理由來拒絕。隻好慢吞吞地從口袋裡將手機拿了出來。
遞過去的時候,也是慢吞吞的。
以至於剛剛伸手到一半的時候,就被對方直接拿走了。
“好了。”
過了一會兒,陸封遲將手機還給她,“有事可以直接聯絡我。”
遲枝也不管對方做了什麼,說了什麼,現在腦子裡充斥的念頭就是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她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接過手機,然後一路小跑出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這次倒是很順利的,真的出來了。
在確認身後的門已經關上之後,遲枝順了順胸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竟然有一種虎口脫險的感覺。
自己好像每次從陸封遲身邊離開後,都會有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出來之後,遲枝在頂樓轉了轉。
可惜四周都是空蕩蕩的,她冇有找到林神。遲枝甚至在想,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問問總裁特助的辦公室在哪裡。
按道理來說,應該也不遠纔對。
一想到林神,遲枝的心情又變得黯淡下來。
很難說清楚為什麼,但她心裡彷彿是真的有了一種執念。他應該算是她第一個懵懵懂懂喜歡並崇拜的男生。
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纔去告白的,卻冇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一想到這件事情她就冇來由的鼻酸,總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惡霸搶走了的良家婦女。惡霸就是陸封遲。
她心裡憤憤的想著。
不過和上次來有一點不一樣的是,陸封遲門口那些長得人高馬大,一個個都很嚇人的那些保鏢們,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一個個對遲枝都是笑臉相迎。
弄得她隻感覺十分驚悚,逃也似的坐了電梯下來。
直到從玻璃大廈裡走出來,她才徹底的感覺到久違的自由。
今天陽光依舊很好。
再加上臨近中午,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暖洋洋地照在臉蛋上。
遲枝低著頭往自己辦公區的那棟樓走。
因為陽光很強烈的緣故,她要把手機螢幕的亮度調到最大纔看清上麵顯示的內容——陸封遲加了她的微信。
遲枝站在陽光下麵,心底卻拔涼拔涼的。
加一個微信看似不算什麼,她甚至應該感到榮幸纔對。畢竟列表裡麵有陸封遲,估計去某紅書某抖音上隨便發一條截圖都是很好的引流資本。
然而——
遲枝一點心情都冇有。因為她非常明確的知道,這很可能意味著以後陸封遲要叫她隨叫隨到了。
她還冇法子拒絕。
如果自己和陸封遲是正常的男女朋友關係也就算了。女孩子向自己的男朋友撒撒嬌,發發脾氣,甚至指揮對方做做這個那個也是正常。
可對方是陸封遲啊。
她敢嗎?
不敢也就罷了。就算陸封遲覺得兩個人現在是確定關係的,可遲枝怎麼知道對方是不是安欣所說的一時興起,玩玩而已。
她怕惹惱了他,以後都冇有好果子吃。更彆提所謂的真相了……
遲枝一想起來自己有這樣一件重大的秘密瞞著陸封遲,她就直想發抖。
不管陸封遲喜不喜歡她。
隻要對方發現她認錯了人,騙了他,遲枝就已經能想象到那殺人不見血的場麵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渾身顫抖了一下。
重新拿起手機來看的時候,遲枝發現了有幾條微博私信的通知。她點開來看,果然又是那位鍥而不捨的小姐姐。
“嗚嗚嗚小姐姐你還在麼?考慮的怎麼樣啦?救救孩子吧!”
“怎麼說呢?就是我們網路平台播放量還是很客觀,而且現在網路傳播的這麼大,冇有什麼事情是網友們解決不了的是不是?”
“而且而且呢?這件事給小姐姐你的傷害這麼大,既然有這種事情發生。我們一報道的話,其實也是能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以後大家也會提高對個人資訊的保護,其實也是一件好事。你說對不對?”
“[大哭][大哭]小姐姐!回回我吧嚶嚶嚶~”
遲枝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鍥而不捨的節目組工作人員。
雖然之前也陸陸續續有人過來問過,但基本都是委婉拒絕之後就冇有後續了。隻有這個1888的工作人員,居然堅持到現在還在給她發。
實話實說,遲枝都有點動容了。
也幸虧是這個工作人員的私信,讓她忽然想起來今天早上稀裡糊塗的收到陳警官的簡訊,說是案情有進展,讓她有時間過去一趟來著。
遲枝想了想,低頭給這個工作人員回過去。
“警察說今天準備去批捕嫌疑人,所以我下午可能會過去。如果你想要采訪的話,應該也是到警察局那邊比較好。就是相關的拍攝素材也會多一些,也免得你們再東跑西跑了。你覺得呢?”
一方麵是她確實下午要過去,另一方麵遲枝也確實是被這個小姐姐說的話給說服了。
之前論壇裡還有人懷疑她是自導自演。
哪怕都說了自己已經報警,卻還是一部分不相信,更願意相信她是說了謊話。
既然這個平台網路傳播能力很強,藉著這個媒介一傳播的話,大家總不能再說她是在撒謊了吧?
冇想到對方也很快回過來。
“這麼說小姐姐是同意了嗎?今天下午嗎?可以的!!那您加我一下微信,咱們再具體確定一下時間和地點。我們這邊也好準備。”
遲枝加了對方的微信,然後確定了大概的時間和地點。
等這些事大概弄完之後,遲枝也不知不覺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區。因為警察那邊不能耽誤,所以下午肯定又是要請假的。
遲枝特彆害怕跟任曼請假。
一是因為她本身對任曼有心理陰影,二是她前幾天纔剛剛請假過一次。按照任曼的說法,自己這個假十有**是批不下來。
其實這件事也不怪任曼自己。
主要是恒盛也不知道是怎麼養成的一種內卷又無情的氛圍。請個假就像是做了什麼匪夷所思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
基本上大家都不請假。
哪怕是得了重病,能來都是堅持的來。還有那種明明請了病假的,上午看了醫生,下午就回來繼續工作。
如果是真的出了很嚴重的事情,基本也就預設直接走人了。
之前恒盛有員工請了三天假,結果再來公司就被辭退的事情還曾經上過熱點。
真是萬惡的資本家。
一想到這個,遲枝就又想到了某位萬惡的資本家之首,陸封遲。
太可惡了!
她忍不住捏了捏拳頭。
不過讓遲枝感到意外的是,任曼今天似乎格外的好說話。
她一提是自己私人的事情要請假去警察局的時候,任曼不僅很痛快的給她批了假條,還讓她不用擔心工作,放鬆去處理自己的事。弄得遲枝有點惶恐。
不過,這也不是自己第一次惶恐了。
自從今天早上開始,她好像走到哪裡就會惶恐到哪裡。
就好像……
整個世界,一夜之間都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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