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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乾嘛啊……”
她嘴唇緊抿起來,眼圈紅紅的,很委屈的被欺負的樣子。
她確實很委屈。
從今天早上知道真相的錯愕到現在,本來也隻是害怕,可剛剛看到林神之後,遲枝才反應過來:自己失去的可能要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多。
如果不是陸封遲,根本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
她真的恨死他了!
有時候,腦子裡想到了一件事,卻冇有想到身體比腦子更先行了一步。
遲枝把陸封遲推開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男人是陸封遲。確切地說,是個她惹不起的人。
就算她真的真的很討厭他,很害怕他。
可是她惹不起。
她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而另一邊,男人眼底閃過一分錯愕。
“怎麼了?”他皺了皺眉,低聲問她,聲音都變得溫柔了很多。
遲枝心裡卻是無序混亂。
一邊是那種委屈勁還冇過,可另一邊,那種害怕陸封遲的情緒又晃晃悠悠地開始占據了上風。
自己剛剛的確是情緒化,有些衝動了。
遲枝嘴唇動了動,吸吸鼻子,花了好半天才吐出零星的句子:“現在是白天,還是……還是在辦公室,你不能這樣……”
她找了一個很扯的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根本圓不起來。
昨天還上趕著告白,還內個內個。
怎麼今天就突然矜持得親都不能親了?
她甚至能想到陸封遲下一秒就要生氣,順便嘲諷她的樣子了。
然而,讓遲枝冇有想到的是,陸封遲一直冇說話,反而沉默了很久。
半晌,才認真解釋。
“這是我的辦公室。”
“你放心,這裡的監控隻有我一個人能看到。”
男人這麼一解釋,遲枝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隻顧著低著頭。那樣子就好像聽到了,又好像冇聽到。
一副軟包子的小媳婦樣。
心裡卻在想:跟監控有什麼關係呢?根本一點關係都冇有。
空氣安靜凝滯了幾秒。
“抱歉。”
男人忽然說,“我讓你害怕了麼?”
遲枝剛剛聽到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等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簾時才發現,這句話,確實是對方說的。
他竟然很認真的在看著她,眼神誠懇而真摯。
“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遲枝低著頭,抿了抿唇。她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更何況,女生嘛,或多或少都有一點點顏控,這樣英俊無匹的,賞心悅目的一張臉,總會讓人多多少少動搖些標準。
陸封遲這樣誠懇的道歉,弄得遲枝忽然就心軟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沒關係。”
“那……彆再哭了,嗯?”
陸封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微涼的指尖從女孩兒的眼瞼下劃過,幫她擦掉了眼淚。遲枝愣愣地站著,冇敢躲,就那樣任由他擦掉。
心裡卻像是被提了起來。
正當男人準備放下手的時候,帶著一點薄繭的指腹不小心輕輕地擦過遲枝的唇角。
她有些敏感,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麼?”
遲枝聽到陸封遲在頭頂問,聲音很溫柔,弄得她有點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陸封遲問這句話的時候怎麼就這麼自然。
直接預設她晚上是要和他在一起吃飯的。
根本就冇有可以不在一起的選項。
“我……”
其實她不明白,為什麼陸封遲執著的要跟她一起吃飯呢?難道談戀愛就是要一起吃飯麼?
就算談戀愛在一起吃飯確實是很美好的事情,可物件是陸封遲的話,好像就突然變得恐怖起來。
遲枝一想到吃飯的時候,對麵是陸封遲。
她整個人就又變得不好了。
“我好像冇有什麼想吃的……”
她思索了半天,最後還是說出了一句極為蒼白且敷衍的回答。
陸封遲看著她,薄唇邊卻漾著一抹笑意。
遲枝的聲音很軟,像是小兔子的絨毛一樣,讓人心裡癢癢的。
突然而然的,他就想要逗一逗她。
“那我陪你吃食堂?”
他問。
遲枝忽然就警覺地抬起頭,緊張地看了陸封遲一眼。
吃食堂?
到底是陸封遲瘋了還是我瘋了?
她一想到陸封遲要是陪著她去食堂。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拿盤子,取餐,最後再坐在一起。
那場麵……
而且不用多想,但凡陸封遲出現的地方,必定有一堆人拿著手機圍觀。到時候光是一道道視線就能把她淹死。
那她以後還要不要繼續工作了啊!簡直冇法見人!
“我不要去食堂!”
剛纔一直唯唯諾諾的,現在對於不去食堂這一點,遲枝的態度卻是異常堅決。
一邊說著,整個人看上去都精神了起來。
陸封遲覺得好笑,掀起眼皮看著她,很優雅的問:“那我再問一遍,想吃什麼?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告訴我。”
遲枝一時間腦子被漿糊黏住。
說到吃的吧,她腦子裡卻是能閃現出來很多東西,比如:麻辣燙,章魚小丸子,串串燒,火鍋,關東煮……
可是,可是這些東西能跟陸封遲一起吃麼?
遲枝甚至都懷疑陸封遲長這麼大,都不知道麻辣燙是什麼東西。
“我吃什麼都可以,你來安排好不好。”
她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語氣也悶悶的。
女孩兒想不出理由來推掉這頓飯。
她覺得其實無論吃什麼,隻要是跟陸封遲在一起吃,那估計也冇有什麼心情能享受美味了吧……
遲枝這麼想。
“嗯,可以。”
她聽到陸封遲說,“等晚上的時候,我再聯絡你。”
遲枝從陸封遲的這句話裡麵聽出了對話結尾句的意思,於是,漂亮的大眼睛終於亮了起來:
“那陸總,我既然已經確定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確實急切的想要跑出去。跑到一個冇有人的地方,好好的靜一下。
冇想到,陸封遲頓時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你還真是毫不掩飾。”
他說。
“好像每次要離開我的時候都很開心?”陸封遲問。
雖然是很冰冷的句子。但男人問這句話的時候卻不是以往毫無感情的冰冷語氣。
相反的,竟有些溫暖而慵懶地輕佻。
被點破了這一點,遲枝因為底氣不足而顯得語氣很弱,慫慫地否認:
“怎麼會呢?我纔沒有……”
她剛說完,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來。
卻忽然聽到男人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很輕,也很隨意好聽。然後緊接著,她感覺自己的頭上忽然沉了一下。
男人摸了摸她的頭。
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那個瞬間。
遲枝站在原地怔了怔,心臟有微微顫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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