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秒。
對於拚命想要逃出命運之環的各國代表來說，快得如同一眨眼。
可對於查爾斯·布蘭特而言，這七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腿像灌了鉛，根本站不起來。
周圍的代表們推搡著、尖叫著從他身邊湧過，有人踩到了他的腳，有人用膝蓋頂了他的後背。
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拉他一把。
沒有人迴頭。
布蘭特張著嘴，想喊“救我”。
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然後，他聽到了慘叫聲。
那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不，是從他自己的喉嚨裏擠出來的！
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燒感從脖頸的注射點炸開，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的血管。
他的眼球猛地凸出，血絲在瞬間爬滿眼白，瞳孔急劇擴散！
“啊——！！！”
淒厲的慘叫終於衝破了喉嚨。
布蘭特的身體開始抽搐，以一種違揹人體工學的角度向後反折，脊椎發出“哢哢”的脆響。
他的手指痙攣般抓向自己的喉嚨，指甲在麵板上劃出深深的血痕。
青灰色的斑紋從他脖頸蔓延開來。
迅速爬過下頜、麵頰、額頭，像一張死亡的蛛網在他臉上擴散！
“嘔——”
一口暗紅色的血從他嘴裏噴出，濺在麵前的環形桌上，觸目驚心。
幾名跑到門口的代表下意識迴頭——
正好看見布蘭特從椅子上滑落，身體在地板上扭曲、抽搐，四肢以詭異的角度彎曲，像一隻被踩碎的蜘蛛。
“上帝啊……”
有人發出變了調的尖叫。
“他……他和安妮一樣……”
“跑！快跑！空氣裏可能有毒！”
……
恐慌像炸彈般炸開！
剩下的代表連滾帶爬地衝出命運之環的大門。
有人摔倒了，被後麵的人踩著手掌爬過去，沒人停下。
布蘭特躺在地板上，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
與此同時。
聯合艦隊所有公共螢幕同時閃爍了一下。
雪花抖動了兩秒，然後畫麵切換——
命運之環內部的實時影像，清晰地呈現在全人類眼前。
各國代表狼狽逃竄的背影，散落一地的檔案和電子裝置。
還有癱倒在環形桌旁，身體仍在微微抽搐的布蘭特。
他的臉已經變成了青灰色，嘴角掛著暗紅色的血沫。
眼睛半睜著，瞳孔渾濁，完全看不出幾個小時前還在意氣風發地宣佈“金羊毛計劃”的模樣。
“那是……布蘭特？”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陸神……陸神殺了他……”
“隔著太空……斬殺了他……”
……
公共廣場上。
人們仰著頭，看著螢幕上那具瀕死的軀體，聲音發顫。
沒有歡呼，沒有掌聲。
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因為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識到——
那個遠在地球上的男人，不僅能防禦，還能反擊！
不僅能反擊，還能精準地、毫無偏差地，將死亡送到他想送到的任何地方！
他不需要導彈，不需要艦隊，甚至不需要離開那張書桌。
他隻需要下達命令！
——
紅星艦，徽章指揮部。
趙擎天站在戰術屏前，雙手抱胸，麵無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主螢幕上——
那裏，布蘭特的屍體已經被醫療機器人抬上擔架。
命運之環的地板上留下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紅後控製了命運之環的直播係統。”
蘇雪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冷，平穩，
“把這一幕播給全人類看，不是偶然。”
趙擎天沒迴頭：“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
這不是直播，這是處刑！
是殺雞儆猴！
陸昭在用布蘭特的死，向全人類宣告一件事——
任何帶著惡意接近地球的人，下場就是這樣！
不管是明槍暗箭，不管是病毒還是晶片，不管是代表北美還是代表全人類。
在他眼裏，都一樣！
“他在立威。”
趙擎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不，比立威更狠。他在劃紅線。”
蘇雪晴走到他身側，清冷的眼眸盯著螢幕上那些仍在恐慌議論的人群：
“紅線之外，是星艦人類。”
“紅線之內，是他的地球。越線者——”
“死！”
兩人沉默了幾秒。
“這不是警告。”
蘇雪晴輕聲說，
“這是宣戰書。”
“對所有還對地球抱有幻想的星艦人類。”
趙擎天沒接話，但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攥緊。
——
契卡號。
伊萬諾夫坐在指揮席上，手裏夾著一支剛點燃的雪茄。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陸昭今天能隔著幾億公裏殺了布蘭特，明天能不能殺了他伊萬諾夫？
“讓技術組加班。”
他開口，聲音沙啞，
“我要每一艘羅刹星艦都裝上獨立並且不接入任何網路的機械控製係統。”
“能源供應、空氣迴圈、武器發射……全部物理隔離。”
“就算網路被黑了，我們還能活著。”
“是。”
副官領命，轉身快步離開。
伊萬諾夫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從鼻孔噴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隻有那雙深陷的眼窩裏，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想起自己和山本一郎、奧斯曼密謀的那個計劃——
轟炸月球，攪亂小行星帶，用隕石雨摧毀地球。
那個計劃，真的能夠成功嗎？！
——
織田信長號。
山本一郎癱坐在椅子上，小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命運之環內部的迴放畫麵，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看到布蘭特從椅子上滑落的樣子，看到那張青灰色的臉，看到那灘暗紅色的血。
那個畫麵像烙印一樣刻進了他的視網膜，怎麽都揮不掉。
“八嘎……八嘎……”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原本以為，陸昭就算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
隔著幾億公裏，隔著浩瀚深空，他還能怎麽樣？！
可陸昭做到了。
“他……他會不會也知道我們的計劃？”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從山本一郎心底鑽出來，咬得他渾身發冷。
——
自由女神號，醫療艙。
奧斯曼·霍華德站在病床前，身上還穿著那件皺巴巴的病號服。
他雙目失神的盯著螢幕。
“你殺了布蘭特又怎樣？”
“你以為你贏了？”
“不，你隻是暴露了你的底線。”
“你不敢殺所有人，你隻敢殺‘有罪’的人。”
“可如果整個聯合艦隊都‘有罪’呢？”
他越說越興奮，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
“等你發現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彈頭會從月球背麵發射，從小行星帶加速，從你根本想不到的角度砸向地球。”
“你的護盾能擋住一顆，能擋住十顆，能擋住一百顆嗎？”
“你的紅後能攔截一次，能攔截十次，能攔截一千次嗎？”
“到那時候，地球會碎。”
“而你會死！”
就在這時——
“砰！”
醫療艙的合金門被猛地撞開。
奧斯曼猛地轉頭。
隻見一隊全副武裝的fbi特工衝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製服，麵容冷硬的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