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特臉色鐵青的站在原地。
命運之環。
警報紅光像鮮血一樣在他臉上流淌。
他的個人終端還在瘋狂震動——
不是通訊請求，是係統崩潰前最後的垂死抽搐。
他怔怔的盯著，螢幕上還能維持的監控畫麵——
普羅米修斯艦公共廣場。
人們擠成一團，有人蹲在地上抱住頭，有人在喊叫。
一個中年女人死死捂著孩子的眼睛，不讓她看螢幕上安妮毒發時那張扭曲的臉。
赫爾墨斯號能源艙。
技術員跪在控製台前，戴著手套拔掉成排的線纜，試圖物理切斷網路！
等等，等等……
人們的恐慌和怒罵聲，都被各種異常情況的播報掩蓋！
……
瞳孔裏倒映著那些跳動的紅色警告。
命運之環裏死一樣的寂靜。
就在所有人認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星艦方舟網路係統癱瘓，然後變成沒用的‘鐵盒子’，在太空流浪等死的時候……
“諸位。”
某個技術人員的聲音從擴音器裏飄出來，幹澀得像砂紙，
“初步溯源完成。”
就在這時！
環形廳中央全息投影切換——
複雜的資料流圖取代了龍飛船的殘骸畫麵。
“紅後的網路攻擊並非‘超距傳輸’。”
那技術員是歐羅巴的代表團首席。
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的動作微微發抖。
“龍飛船在與我們網路建立通訊鏈路的瞬間，就成了跳板。”
他調出時序圖。
“安妮進入地球同步軌道→飛船與月球中轉站握手通訊→中轉站資料迴傳自由女神號→紅後截獲握手協議→反向植入蠕蟲變體→利用我們的應答訊號，沿原路返迴。”
“整個過程耗時0.47秒。”
他頓了頓。
“防火牆攔截了十七次。蠕蟲繞過了十八次。”
“不是繞過。”
另一名北美技術員接話，聲音低得像認罪，
“是直接把我們的防火牆當空氣。紅後解析了我們所有的加密協議，耗時……”
他看了眼螢幕。
“0.02秒。”
命運之環！
各國代表聽著這些解釋，也逐漸迴過神來，意識到——
情況似乎並非束手無策的絕望！
“所以，”
不列顛代表開口，激動而又著急，幾乎吼出來似的，
“這不是什麽超距攻擊。是我們自己把入侵迎進來的。”
沒有人接話。
沉默比警報更刺耳。
“現在，”
歐羅巴的首席技術員深吸一口氣，
“我們已經在物理層切斷所有與龍飛船有過資料交換的節點。”
“蠕蟲傳播將會開始得到遏製。”
“未受感染的子係統正在逐個重啟。”
他抬起臉，油亮的腦門上全是汗。
“但是，紅後全程沒有嚐試隱藏攻擊路徑。它故意讓我們看見。”
“為什麽？”
楓葉國代表脫口而出。
技術員沒迴答。
他盯著螢幕上最後一行日誌。
【對等攻擊執行完畢。目標：聯合艦隊網路核心節點。傷害型別：癱瘓。致死率：0。預計恢複時間：47分鍾。】
——
“它在展示。”
紅星艦！
共和國的艦隊，幾乎沒有遭受波及！
事實上！
也隻有北美的艦隊，纔是這次網路病毒對等打擊的重災區！
說話的是蘇雪晴。
這位共和國有名的天才科學家，眼神認真的盯著眼前的螢幕中，來自各方資料的反饋和技術分析！
聲音平穩得像在匯報天氣。
“紅後告訴我們的不是‘我能隔著太空打你’。”
“是‘你惹我之前，最好想清楚代價’。”
——
命運之環。
“各位先生，女士……”
聲音從側方通訊器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特有的急促喘息。
“所有受感染子係統已完成隔離，網路將會陸續恢複上線，公共廣播可在三十秒內恢複。”
三十秒後。
聯合艦隊各星艦的燈光次第亮起，公共螢幕雪花抖動，重新切迴畫麵。
“恢複了！係統恢複了！”
“不報警了！我終端亮了！”
“謝天謝地……我以為要像龍飛船那樣全滅……”
“我就說陸神不會殺我們的，他隻是警告，隻是警告……”
“別他媽廢話了趕緊檢查生命維持！”
慶幸的低語在各處艙室蔓延。
盡管心有餘悸，盡管腿還發軟——
但警報停了，燈光亮了，通訊恢複了。
這就夠了。
人們長舒一口氣，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攥著胸口十字架喃喃祈禱。
“還好……”
不知是誰起的頭。
“還好安妮身上的病毒是生物製劑，不是電子病毒。”
“是啊，那玩意兒又不能通過網路節點傳播。”
“就算紅後能反向入侵，也不可能把納米毒素順著訊號灌進我們血管裏。”
“對對對，那是生化武器，不可能是網路攻擊……”
聲音漸漸多了起來。
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僥幸和慶幸！
命運之環。
布蘭特聽到公共頻道裏那些“還好”“不可能”“別擔心”的議論，也微微認同的點了點頭。
隻是，喉嚨裏那口氣還沒鬆到底——
“嗚——！！！”
警報。
新的警報聲響起！
但是這一次，卻是生物安全係統的獨立警報！
尖銳，刺耳，頻率比網路攻擊高出一倍。
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螢幕上，跳出的紅色提示框像一把燒紅的烙鐵——
【警告：我依然愛你號，智慧生化實驗室（編號lm-07）執行狀態異常】
【背離預設指令：藥劑調配】
【當前調配專案：潘多拉神經毒素】
【完成度：37%】
【調配單位：無】
【操作員id：無】
【授權指令來源：無】
【啟動方式：網路啟用】
【當前狀態：進行中】
布蘭特的瞳孔，在這一刻徹底失去焦距。
潘多拉病毒！
那正是他下令注射在安妮·威爾遜身上的病毒！
就在這時，實驗室監控被調出至螢幕——
空無一人。
通風係統正常運轉，培養皿在恆溫箱裏靜置，機械臂自己“活”了。
那台本該在待機狀態的調配機械臂，正以毫米級的精度，將a管無色液體滴入b管乳濁液。
動作優雅，穩定，像受過二十年訓練的藥理學專家。
螢幕上跳出一行新的日誌。
來源不是聯合艦隊任何子係統。
是外接訊號——
紅後！
陸昭的對等打擊還在繼續，而且，並不存在無法成功打擊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