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後的警告音在龍飛船駕駛艙內冰冷迴蕩。
安妮·威爾遜的手指僵在控製台上。
“高濃度納米毒素……血液、唾液、汗液攜帶……”
每一個詞都像冰錐紮進她的靈魂！
出發前注射的那支“增強型抗輻射疫苗”——
布蘭特親自監督，醫療官麵無表情推進她頸側靜脈的透明液體！
現在迴想起來，那針劑的顏色似乎過於渾濁了些。
“不可能……”
安妮喃喃出聲，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她下意識抬手摸向頸側，指尖觸到那塊微小的、已經癒合的注射點。
麵板之下，彷彿有什麽東西正隨著她的脈搏規律搏動。
不是錯覺。
那枚“微囊”——醫療官說那是緩釋抗輻射納米劑載體——
此刻在她感知中突然變得如此清晰，如此……猙獰！
此時此刻！
她渾身都在顫抖！
恐懼爬上了她的俏容，宛如黑雲遮臉，眼瞳在放大！
……
聯合艦隊炸了。
不是歡呼，是恐慌的嘩然。
公共廣場上。
前一秒還在為安妮成功穿越風暴區而呐喊的人們，此刻像是被集體掐住了喉嚨。
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混亂的聲浪：
“病毒？！那是什麽鬼東西？！”
“安妮體內帶了毒？！北美瘋了嗎？！”
“怪不得陸神直接警告……這他媽是去談判還是去投毒？！”
“布蘭特這老陰比！他一開始就想搞砸！”
罵聲、質問聲、驚恐的議論聲，在各艘星艦的通道和廣場上瘋狂蔓延！
人們擠在螢幕前，盯著駕駛艙內安妮蒼白的臉，盯著那些閃爍的紅色警報！
一種被背叛的憤怒，迅速吞噬了剛才的希望。
命運之環。
環形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代表的目光——
驚疑、審視、甚至帶著恐懼！
齊刷刷釘在布蘭特身上。
布蘭特站在原地，臉上那副“沉穩擔當”的麵具已經徹底碎裂。
他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手指在身後攥得指節發白。
紅後怎麽能掃描出來？！
隔著三百公裏真空，隔著龍飛船的合金外殼和生物隔離層！
那人工智慧到底用了什麽技術，能精準探測到安妮體內的納米毒素濃度？！
更糟糕的是……
布蘭特能感覺到各國代表的目光，以及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像毒蛇般鑽進他的耳朵：
“布蘭特真給那姑娘注射了病毒？”
“如果這是真的……北美這是在玩火，不，是在玩毒！”
“他想讓安妮成為移動的生化武器？這他媽違反《深空人道公約》第——”
布蘭特猛地吸了口氣。
他必須立刻挽迴局麵。
然而就在他張開嘴。
準備用“汙衊”“技術誤判”等話術辯解時——
“嗡嗡。”
他左腕的個人終端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出來電顯示是安妮的父親！
布蘭特盯著那個名字，瞳孔驟縮。
現在接？！
說什麽？
說“你女兒確實被我當成了毒藥載體但我也不知道陸昭能檢測出來”？
他幾乎沒有猶豫，手指滑向拒絕鍵，狠狠按了下去。
通訊切斷。
但布蘭特知道！
這通被拒接的電話，已經成了另一根紮向他的刺！
……
紅星艦，徽章指揮部。
趙擎天盯著主螢幕上布蘭特那張鐵青的臉，從鼻腔裏哼出一聲冷笑。
“今天主動出席命運之環，想要露臉？！”
他轉頭對身後的蘇雪晴說，語氣裏滿是譏誚，
“我看他是把褲衩都露出來了。”
蘇雪晴沒接話。
但清冷的眼眸掃過螢幕上安妮駕駛艙內部的畫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布蘭特這人，”
趙擎天繼續道，像是在點評一場拙劣的戲劇，
“總以為手段夠髒就能贏。給自家航天之花注射病毒……嗬，這確實是北美那套‘必要時一切皆可犧牲’的做派。”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現在全人類看到的是北美代表帶著毒藥去‘談判’，是布蘭特把七十億同胞的返鄉希望，綁在了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生化炸彈上。”
他搖頭：
“這已經不是丟臉了。這是在自毀根基。”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
駕駛艙內，紅後那稚嫩而冰冷的電子音再度響起：
“身份確認：安妮·威爾遜，北美代表。”
“攜帶物確認：生物毒素載體、網路病毒晶片。”
“依據《地球私人屬地安全條例》第二條：對攜帶敵對性物品接近地球私人屬地者，屬地防衛係統有權進行對等防衛反擊。”
“威脅等級判定：五級。”
“現授權執行——對等攻擊程式。”
話音落下的瞬間。
聯合艦隊公共頻道徹底瘋了。
“對等攻擊？！什麽意思？！”
“陸神要打安妮？！”
“操！布蘭特你他媽幹的好事！你自己玩陰的別拉我們墊背！”
“安妮快跑啊！轉向！趕緊轉向！”
恐慌像病毒般擴散。
那些剛才還在為北美技術自豪，為安妮加油的人們，此刻全都變了臉。
沒人再提“全人類的希望”。
他們現在隻想著一件事！
別讓那艘帶著毒藥的飛船，引來陸昭的怒火，波及到自己頭上。
“布蘭特這瘋子！他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北美就這德行！當年深空資源分配也是他們先耍陰招！”
“陸神該不會要攻擊聯合艦隊吧？千萬不要攻擊我們啊！！”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快點讓布蘭特和北美趕緊道歉啊！”
罵聲、吼聲、甚至帶著哭腔的哀求聲。
在各艘星艦的公共廣播裏交織成一片絕望的噪音。
也就在這時——
專家連線頻道裏，一個略顯慌張的北美籍專家強行切入了公共廣播：
“諸位！請冷靜！事情可能還有誤會！”
他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變調：
“紅後所謂‘掃描檢測’的真實性尚未證實！”
“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精準探測納米級生物毒素？這在現有科學框架下幾乎不可能！”
“極有可能是陸昭，為了拒絕對話而編造的藉口！”
他頓了頓，語氣強行穩住：
“至於‘對等攻擊’——請大家理性思考！”
“聯合艦隊現在距離地球可不隻是幾千公裏，上萬公裏，而是一個天文數字！”
“所謂對等攻擊，在物理上根本不現實！”
"除非，所謂的對等攻擊，隻是攻擊安妮所在的龍飛船！”
“哪怕如此，這對聯合艦隊也沒有任何的威脅，大家可以安心，不要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