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如冷冽的晨風,將從虛幻中喚醒,黎雲笙的離開,無聲而決絕,連告別都吝嗇給予。
昨日親時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此刻都化作鋒利的刀刃,割裂著試圖冷靜的偽裝。
家族的謀、暗的窺伺、份的鴻……這些冰冷的現實如影隨形,昨日他寸步不離的陪伴,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安寧。
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向窗邊,拉開窗簾。
黎雲笙的影早已消失於城市喧囂中,可仍忍不住想象,他此刻是坐在疾馳的車,冷峻地理著家族事務?還是在某個角落,回這座酒店,眸中掠過一不捨?
在意他,遠超過“限定人”應有的程度。這份在意,如藤蔓般在心底瘋長,纏繞著的理智,讓幾近窒息。
拾起昨夜散落的,指尖挲著睡上殘留的褶皺,彷彿能到昨夜他掌心的溫度。
鏡中的,眉眼間仍殘留著後的紅,卻強行揚起角,出一抹自嘲的笑,也是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一天的時間罷了。
可……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溫栩栩的手指微微抖著扣襯衫領口,彷彿要將昨夜殘留的餘溫與此刻腔裡的空一同攥。晨刺目,卻覺得視線模糊,恍恍惚惚地換好戲服踏片場時,腳步虛浮如踩在雲端。
休息的時候溫栩栩機械地念著臺詞,眼神卻時常飄向遠方,腦中反復回響著黎雲笙離去時那冰涼床鋪的。
雖然心裡想著黎雲笙,但溫栩栩在片場還是沒有穩定發揮。
黎家的老管家麵帶笑意,候在暗影之中,姿筆如鬆。
“請吧。”
黎家的權勢如無形巨網,不過網中蜉蝣,如何能拒?
老管家似看穿心思,笑容愈發深了幾分:“溫小姐請放心,遠航爺的手指已被折斷,如今無力再欺辱您。老太太想與溫小姐好好談一談,還請移步老宅。”
老管家眼底掠過一抹寒意,語氣卻愈發恭敬:“是雲笙爺親自的手,為保溫小姐周全。老夫人念及此事,特此相邀。”
溫栩栩隻能勉強應下跟隨老管家去了黎家老宅。
溫栩栩跟隨管家踏那扇沉重的朱紅大門,石階冷,廊燈昏黃,每一道暈都似染著歲月的沉重。
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過腕間那枚珍珠手鏈,是黎雲笙昨夜吻時,無意留下的。此刻冰涼刺痛,忽然清醒,這老宅之中,等待的絕非溫,而是關乎命運的無形審判。
黎家老宅的書房彌漫著檀香與墨織的氣息,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暮隔絕在外,隻留下壁燈投下昏黃的暈。
溫栩栩站在影界,脊背繃得筆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沸水沖開龍井的剎那,茶香裹挾著熱氣蒸騰而起,卻連看都不看溫栩栩一眼,隻專注地撥弄著茶葉。
黎老太太將茶杯擱在案幾上,瓷盞與紅木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溫栩栩呼吸一滯,表僵在臉上,彷彿被無形的繩索勒住了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