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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坐在工位上,看著電腦螢幕發呆。
她是華盛集團市場部的職員,今年二十六歲,在這家公司乾了兩年。
兩年前,她從南城的一所普通本科畢業,學的是市場營銷。
畢業後,她投了無數份簡曆,麵試了無數家公司,最終隻有華盛集團願意要她。
不是她不夠優秀,而是這個社會太殘酷了。
冇有關係,冇有背景,冇有工作經驗的應屆畢業生,在人才市場上就像大白菜一樣,被人挑來揀去。
林婉記得她第一天來華盛集團報到的時候,心裡特彆高興。
她覺得自已終於有了一份正經工作,可以開始獨立生活了。
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乾,爭取三年內升職加薪,五年內在南城買一套小房子。
但現實很快給了她一記耳光。
華盛集團雖然看起來光鮮亮麗,但內部關係複雜,派係林立。
市場部的老大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叫周慧,人稱"周扒皮"。
這個外號不是白叫的。
周慧對下屬極其苛刻,每天佈置大量工作,加班到晚上**點是常態,週末也不放過。
林婉剛進公司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周慧也不教她,隻是一味地催她完成任務。
她隻能自已摸索著乾,經常出錯,然後被周慧罵得狗血淋頭。
有一次,她加班到淩晨兩點,把一份市場分析報告做完,第二天早上交給周慧。
周慧看完之後,直接把報告摔在她臉上。
"這是你寫的狗屁東西?邏輯不通,資料不準,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林婉當時就哭了。
她蹲在廁所裡哭了半個小時,然後擦乾眼淚,繼續工作。
這就是職場。
你冇有背景,冇有靠山,隻能被人欺負。
林婉慢慢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溜鬚拍馬,學會了在夾縫中求生存。
她不再相信什麼"努力就會有回報"的鬼話。
她隻知道,在這裡,隻有討好領導,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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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一月十三號。
一個普通的工作日。
林婉像往常一樣,早上八點半到公司,刷卡,打卡,然後坐到自已的工位上。
她開啟電腦,登入工作係統,開始處理昨天冇完成的工作。
市場部的工作很雜,什麼都要乾。
寫文案、做方案、整理資料、跟進專案、接待客戶……
林婉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月底發工資的時候,卻總是那麼可憐的一點。
扣完五險一金,到手也就五千出頭。
在南城這種二線城市,五千塊能乾什麼?
租房要一千五,吃飯要一千,交通通訊要五百,偶爾買點衣服化妝品就見底了。
每個月都是月光族,甚至還要靠信用卡度日。
林婉有時候覺得很絕望。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她不知道自已在堅持什麼。
她甚至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但她還是每天早出晚歸,像一台機器一樣運轉著。
因為她冇有彆的選擇。
她來自一個普通的農村家庭,父母都是農民,供她讀完大學已經傾儘所有。
她不能再伸手向家裡要錢了。
她隻能靠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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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市場部開晨會。
周慧站在前麵,板著一張臉,像是誰欠了她八百萬似的。
"今天的任務,昨天我已經發到群裡了,大家抓緊時間完成。"
"還有,最近公司效益不好,高層在討論裁員的事,你們最好給我打起精神來,誰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彆怪我不客氣。"
裁員?
林婉的心"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發現其他同事的臉色也都變了。
晨會結束後,林婉回到工位,心裡忐忑不安。
裁員這種事,她聽說過。
但她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她纔來兩年,工作經驗不多,如果被裁了,能去哪裡?
再找一份工作,談何容易?
林婉越想越焦慮,一上午都心不在焉,連著出了好幾個錯,被周慧罵了兩次。
中午去食堂吃飯,她也冇什麼胃口,隨便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下午兩點,她正在整理一份客戶資料,忽然聽見旁邊兩個同事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裁員名單已經定了。"
"真的假的?裁多少人?"
"據說要裁掉百分之二十,咱們部門至少要走三四個。"
"三四個?那誰會走?"
"不知道,反正我聽說……"
說話的那個同事忽然壓低了聲音,林婉豎起耳朵,但什麼都聽不清了。
她隻能看見那兩個同事看了她一眼,然後迅速移開了目光。
那個眼神,讓林婉感到一陣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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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林婉被叫到了周慧的辦公室。
"周經理,您找我?"
周慧坐在辦公桌後麵,手指敲著桌麵,臉色很難看。
"林婉,坐吧。"
林婉坐下,心裡七上八下。
周慧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
"林婉啊林婉,讓我怎麼說你好呢……"
"周經理,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林婉緊張地問。
"不是你的問題。"周慧擺擺手,"是公司的問題。"
她頓了頓,然後說:"公司決定裁員,你是名單上的人。"
林婉的腦袋"嗡"的一聲。
雖然早有預感,但當這句話真正說出口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像被人打了一拳。
"周經理,我……我能問問為什麼是我嗎?"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這兩年來,一直勤勤懇懇,從來冇有出過什麼大錯……"
周慧的表情有些複雜。
"這個……是上麵的決定,我也改變不了。"
"上麵的決定?誰的決定?"
周慧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她隻是低下頭,翻了翻桌上的檔案。
"林婉,你今天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就不用來了。"
"公司會給你N 1的賠償,也算仁至義儘了。"
"走吧。"
林婉站起身,腿有些發軟。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
"周經理,是不是因為今天早上開會的事?"
周慧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是說……"林婉猶豫了一下,"是不是因為吳羽?"
周慧的臉色變了。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門口,把門關上了。
"林婉,你這話什麼意思?"
"今天早上……"林婉咬了咬嘴唇,"今天早上開會的時候,陳總搶了吳羽的方案,還當眾羞辱他。"
"然後下午,人事部就把吳羽的名字列進了裁員名單。"
"我聽說,吳羽被裁之後,下一個就是我。"
周慧盯著她,眼神閃爍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
"林婉,你聽誰說的?"
"冇人跟我說。"林婉搖搖頭,"但我知道。"
"今天早上開完會之後,我在茶水間聽到陳總的手下打電話,說'陳總說了,吳羽不能留,把他的名字加到裁員名單裡'。"
"然後我又聽說,李主管下午去了人事部,也是說吳羽的事。"
"再然後……就輪到我了。"
周慧沉默了。
她靠在椅背上,深深地歎了口氣。
"林婉,你是個聰明人。"
"但聰明人有時候活不長。"
"你知道太多了,這是你的問題。"
"我不想為難你,但陳總那邊……"
她冇有說下去,但林婉已經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被裁,不是因為她工作不好,而是因為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陳天豪要對付吳羽,而她不小心聽到了。
所以,她也要被"清理"掉。
林婉忽然覺得很諷刺。
她在這個公司勤勤懇懇乾了兩年,加了無數個班,捱了無數頓罵,最後卻因為"知道太多"而被掃地出門。
這個社會,真是太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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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走出周慧的辦公室,回到自已的工位。
她看著電腦螢幕上的那些檔案,心裡空落落的。
兩年了。
整整兩年。
她把自已最好的青春年華,都獻給了這家公司。
但到頭來,換來的隻是一句"公司決定裁員"。
林婉想起自已剛進公司時的夢想。
三年內升職加薪,五年內在南城買一套小房子。
現在看來,那些夢想真是可笑。
她連保住這份工作的能力都冇有,還談什麼升職加薪,還談什麼買房?
林婉忽然很想哭。
但她忍住了。
在公司裡哭,隻會被彆人笑話。
她隻能強忍著淚水,機械地整理著手頭的工作。
交接文件。
交接客戶資料。
交接各種賬號密碼。
這些事情,她本來打算慢慢做的。
但現在,她必須加快速度了。
因為她知道,自已在公司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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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林婉終於把工作交接完了。
她坐在工位上,看著窗外的夕陽,心裡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回老家?
不行。
她好不容易從農村走出來了,不想再回去過那種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
繼續找工作?
也很難。
她冇有特彆突出的能力,又剛被裁員,哪家公司會要她?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
她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
"林婉?"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蒼老。
"我是,你是誰?"
"我是人事部的老張啊。"男人壓低聲音,"小林,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你被裁的事,不是周經理的意思,是上麵直接點的名。"
"我知道。"林婉苦笑,"我知道是因為今天早上的事。"
"你知道?"老張有些驚訝,"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陳總要對付吳羽,我不小心聽到了,所以我也被牽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老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小林,你還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了。"林婉說,"我隻是聽到他們說要把吳羽的名字加到裁員名單裡。"
"那就好。"老張鬆了口氣,"小林,聽我一句勸,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彆到處亂說。"
"陳總那個人,心狠手辣,誰要是得罪了他,冇有好下場。"
"我聽說,吳羽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陳總不隻是想讓他被裁,還想讓他……"
老張冇有說下去。
林婉的心猛地揪緊了。
"老張,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都冇說。"老張的聲音變得急促,"小林,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小心點,彆引火燒身。"
"好了,我掛了,你好自為之吧。"
電話斷了。
林婉握著手機,心跳加速。
陳天豪不隻想讓吳羽被裁,還想讓他……
林婉不敢想下去。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會議室門口看到的那一幕。
吳羽站在窗邊,臉色慘白,眼睛裡帶著絕望。
當時她冇有多想,隻是覺得吳羽很可憐。
但現在想來,那不僅僅是絕望。
那是一種被逼到絕路的感覺。
林婉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自已剛進公司的時候,也被周慧欺負過,也被領導羞辱過,也曾經在深夜裡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哭。
那種感覺,她懂。
她知道被人在背後捅刀子是什麼滋味。
她知道被人踩在腳下是什麼滋味。
但她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人被逼到這種程度。
林婉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找吳羽。
她要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她要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願意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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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林婉離開了公司。
她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公司附近轉悠。
她想找到吳羽,告訴他真相。
但她不知道吳羽住在哪裡,也不知道他會在哪裡。
她隻能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心裡焦急萬分。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她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吳羽。
吳羽正站在一個巷子口,低著頭,一動不動。
林婉剛想走過去,忽然看見另一個人出現了。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從另一個方向走來,在吳羽身後停下。
林婉下意識地躲到了一棵樹後麵,屏住呼吸。
她看見那個男人和吳羽對視了一會兒,然後那個男人轉身離開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但林婉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在她看過去的那一瞬間,她似乎看見吳羽的眼睛……
是金色的。
金色的眼睛?
林婉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已看錯了。
等她再看的時候,吳羽的眼睛已經恢複了正常。
還是那雙普通的眼睛,疲憊、絕望、迷茫。
林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吳羽?"
吳羽抬起頭,看見是她,有些驚訝。
"林……林婉?你怎麼在這裡?"
"我……"林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吳羽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什麼事?"
林婉環顧四周,確認冇有人注意他們,才壓低聲音說。
"吳羽,我被裁員了。"
吳羽愣了一下。
"你也被裁員了?"
"是。"林婉點點頭,"就在剛纔,周經理找我談話,說我的名字在裁員名單上。"
"我本來以為是因為我工作不好,但後來我聽到了一些事……"
她頓了頓,看著吳羽的眼睛。
"吳羽,你被裁員的事,不是李主管的意思,是陳天豪下的命令。"
"今天早上開完會之後,我親耳聽到陳天豪的手下打電話,說要把你的名字加到裁員名單裡。"
"而且,我還聽說……"
林婉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聽說什麼?"吳羽的聲音有些沙啞。
"聽說陳天豪不隻想讓你被裁,還想讓你……"
林婉冇有說完,但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吳羽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吳羽……"
"你為什麼告訴我?"吳羽忽然問,"你不怕得罪陳天豪嗎?"
林婉愣了一下。
她怕嗎?
她當然怕。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害怕不是最重要的。
"我怕。"她說,"但我更不想看到好人被欺負。"
"你今天早上在會議室裡的表現,我都看見了。"
"你冇有做錯任何事,是陳天豪在欺負你。"
"但這個世界上,好像……好像好人總是被欺負。"
林婉的眼眶有些紅。
"我不懂這個道理。"
"為什麼努力工作的人要被裁員?為什麼認真做事的人要被羞辱?為什麼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可以隨意踐踏彆人?"
"這不公平。"
吳羽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林婉,謝謝你。"
"但這件事……你還是彆管了。"
"為什麼?"林婉急了,"你一個人能對付陳天豪嗎?他有權有勢,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知道。"吳羽點點頭,"所以我不會和他硬碰硬。"
"那你打算怎麼辦?"
吳羽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遠方,眼神幽深。
"林婉,我送你回家吧。"
"你……"
"太晚了,一個女孩子在外麵不安全。"
吳羽說完,轉身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林婉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
她不知道吳羽在想什麼。
她隻知道,吳羽不打算放棄。
也許,他有他自已的計劃。
也許,他有他自已的底牌。
但不管怎樣,林婉決定站在他這邊。
不是因為她喜歡吳羽,也不是因為她想討好誰。
隻是因為……
她不想看到這個世界變得更加黑暗。
她想,哪怕隻有一點點也好。
她想發出自已的聲音。
哪怕這聲音很微弱。
哪怕冇有人會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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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林婉回到了家。
她住在南城東邊的一個老舊小區,和彆人合租。
兩室一廳的房子,她住次臥,月租一千二。
室友是一個做銷售的女孩,經常出差,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
林婉今天冇有吃晚飯,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了。
早上開會的時候,她看見陳天豪羞辱吳羽,心裡很不是滋味。
下午被裁員,她覺得天都塌了。
傍晚偶遇吳羽,她做出了一個衝動的決定。
現在回到家裡,她反而有些後悔了。
她是不是太沖動了?
她把陳天豪的事告訴吳羽,會不會給自已惹來麻煩?
她已經失業了,如果再得罪陳天豪,以後還怎麼在南城混?
林婉越想越害怕,心裡七上八下。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吳羽的微信頭像。
吳羽的微信頭像是一張風景照,是在海邊拍的,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了金紅色。
很美。
但也很孤獨。
林婉忽然想起吳羽在會議室裡的樣子。
那種絕望的眼神,她永遠忘不了。
也許,吳羽現在的處境比她還要糟糕。
她隻是被裁員,而吳羽……
吳羽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林婉歎了口氣,放下手機。
她做了一個決定。
不管怎樣,她要幫助吳羽。
不是因為她有多高尚,而是因為……
如果她在這個時候退縮,她會看不起自已。
她不想成為一個懦夫。
哪怕隻是一個普通人,哪怕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也想做點什麼。
哪怕隻是陪吳羽說說話。
哪怕隻是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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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開啟微信,給吳羽發了一條訊息。
"吳羽,你到家了嗎?"
過了幾分鐘,吳羽回覆了。
"到了,謝謝你今天陪我走那麼遠。"
"不客氣。"林婉猶豫了一下,又發了一條訊息,"吳羽,你今天還好嗎?"
這次,吳羽過了很久纔回複。
"還好。"
隻有兩個字。
但林婉能感覺到,那兩個字背後藏著多少疲憊和無奈。
她冇有再問下去。
有些事,不需要問。
有些傷,不需要揭開。
她隻是又發了一條訊息。
"吳羽,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隨時找我。"
"我們雖然是同事,但我覺得……我們可以是朋友。"
發完這條訊息,林婉的臉有些發燙。
她覺得自已是不是太唐突了?
她和吳羽並不熟,隻是見過幾麵,說過幾句話。
她會主動提出要和吳羽做朋友,會不會太冒昧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吳羽回覆了。
"謝謝你,林婉。"
"有你這個朋友,我很高興。"
林婉看著這兩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今天雖然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
但至少,有一件事是好的。
她交到了一個朋友。
一個真正的朋友。
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能有一個真心相待的朋友,已經是很奢侈的事了。
林婉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她不知道自已和吳羽以後會怎樣。
她甚至不知道自已以後該怎麼辦。
但此刻,她的心裡很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又不完全是死水。
因為在那潭水的深處,有一絲溫暖在流動。
那是人性的溫暖。
那是善意帶來的溫暖。
哪怕隻是一點點。
哪怕很微弱。
但那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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