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保定城裡遇故人，山貨攤上聽奇聞從洛陽出來，兩人一路往北走。
走了八天，進了保定地界。天越來越暖和，地裡的莊稼綠油油的，路邊的野花開得一片一片的。王顯生把老羊皮襖賣了，換了件夾襖，走起來輕快多了。劉麻子腿上的傷好利索了，走快了也不瘸了，手裡拿著個煙袋，邊走邊抽。
第九天晌午，兩人進了保定城。
保定比洛陽小點兒，但也熱鬧。街上人來人往，賣什麼的都有。賣糖葫蘆的，賣包子的，剃頭的，耍把式的，擠得滿滿當當。劉麻子站在街口看了一會兒，說：“找個地方吃飯，歇兩天再走。”
兩人找了家飯鋪坐下。要了兩碗麪，幾個饅頭，又切了盤醬牛肉，埋頭吃著。
正吃著，旁邊桌上有人說話。
“聽說了嗎？西邊山裡又出事了。”
另一個說：“啥事？”
頭一個說：“有人進山採藥，一去不回。家裡人進山找，找著了——人死了，身上沒傷，就是眼睛瞪著，嘴張著，臉上還帶著笑。”
王顯生耳朵豎起來。
另一個說：“又是那個地方？”
頭一個說：“對。就是老龍背那邊。”
劉麻子看了王顯生一眼，沒說話。
吃完飯，兩人在城裡找了家客棧住下。掌櫃的是個胖老頭，挺好說話，給安排了間偏房。
歇了一下午，傍晚的時候，劉麻子說：“走，出去轉轉。”
兩人出了客棧，在街上溜達。保定城不大，但挺熱鬧，天快黑了還有不少擺攤的。走到一個巷子口，看見個賣山貨的攤子，地上擺著幾張皮子，幾個鹿角，還有幾根乾巴巴的老山參。
攤主是個老頭，六十來歲，滿臉褶子，穿著一件舊棉襖，蹲在那兒抽煙。看見他們過來，擡起眼皮打量了幾眼。
“兩位，看看貨？都是好東西，山裡頭弄的。”
劉麻子蹲下來，拿起一根山參看了看，又放下。
“老哥，這參哪兒來的？”
老頭說：“西邊山裡。老龍背那邊。”
劉麻子眯起眼：“那邊不是邪性嗎？你咋敢去？”
老頭笑了，露出幾顆豁牙：“邪性是邪性，但好東西都在邪性地方。我去了幾十年了，知道哪兒能去哪兒不能去。”
他看著劉麻子，說：“兩位不是本地人吧？聽口音東北那邊的。”
劉麻子點點頭。
老頭壓低聲音說：“你們是不是想去老龍背？”
劉麻子沒說話。
老頭磕了磕煙袋，說：“那地方，我勸你們別去。”
王顯生問：“為啥？”
老頭說：“那地方有東西守著。我親眼見過。”
王顯生心裡一緊。
老頭說：“三年前，我跟幾個人進山，走到半山腰，天快黑了。我們找了個山洞打算歇一宿。剛坐下，就聽見外頭有動靜。探頭一看，一條黑影從山上下來，在崖壁上爬，速度快得嚇人。”
他看著王顯生，說：“是啥東西，我沒看清。但那東西的眼睛，是綠的。”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
老頭說：“我們嚇得連夜下了山。後來聽說，那地方以前有個古墓，戰國時候的。那東西，就是守墓的。”
劉麻子問：“那墓在哪兒？”
老頭搖搖頭：“不知道。沒人敢去找。”
他站起來，把攤子收了，說：“天黑了，該回去了。你們聽我一句勸，別去。”
說完，他扛著攤子走了。
王顯生站在那兒，愣了半天。
劉麻子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吧。”
兩人回到客棧，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摸出那兩塊玉佩，並排放在手心裡。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玉佩上，那兩條龍的眼睛泛著紅光，跟活的一樣。
劉麻子在旁邊抽煙，突然開口。
“想啥呢？”
王顯生說：“想那個老頭說的話。”
劉麻子磕了磕煙袋，說：“我也在想。”
他看著王顯生，說：“戰國時候的墓，要是真找到了，裡頭的東西夠咱吃幾輩子。但那東西，不好惹。”
王顯生問：“您想去？”
劉麻子笑了，說：“想去也得先摸摸底。那老頭在山裡混了幾十年，他知道的肯定比咱多。”
第二天一早，兩人又去了那個巷子口。
老頭還在那兒擺攤，看見他們過來，愣了一下。
“你們還沒走？”
劉麻子蹲下來，說：“老哥，想跟你打聽點事。”
老頭看著他，沒說話。
劉麻子從懷裡摸出幾塊錢，遞過去。
老頭接過來，揣進懷裡，說：“問吧。”
劉麻子說：“那個墓，你聽說過在啥地方不？”
老頭想了想，說：“聽說過。但沒人知道具體在哪兒。有人說在半山腰，有人說在山頂，還有人說在山肚子裡。”
他看著劉麻子，說：“你們要是真想找，得先看地形。那地方山勢陡，林子密，沒有路。得從山腳下慢慢往上摸，看風水，看土層，看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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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麻子點點頭，說：“多謝了。”
他站起來要走，老頭突然叫住他。
“等等。”
劉麻子回頭。
老頭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遞給劉麻子。是個小布包，開啟來，裡頭是一塊石頭，黑漆漆的，上頭刻著幾道紋路。
“這是我當年在山裡撿的。你看看是啥東西。”
劉麻子接過來，看了半天，臉色變了。
“這是玉片。戰國時候的。”
老頭眼睛亮了，說：“那說明那墓是真的？”
劉麻子點點頭，把玉片還給他。
老頭攥著那塊玉片，手都在抖。
劉麻子說：“老哥，這東西你收好。別讓人看見。”
老頭點點頭，把玉片揣進懷裡。
兩人往回走。
王顯生問：“劉師傅，那塊玉片……”
劉麻子說：“是墓裡出來的。戰國時候的玉，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那墓，八成是真的。”
他看著王顯生，說：“咱得去一趟。”
王顯生點點頭。
兩人回到客棧，收拾好東西，準備進山。
掌櫃的看見他們要走，問：“兩位這就走了？”
劉麻子點點頭，說：“有點事，得趕路。”
掌櫃的說：“那你們小心點。最近山裡不太平。”
劉麻子拱拱手，出了門。
兩人往西走，進了山。
山越來越高，林子越來越密。劉麻子走在前頭，手裡拿著羅盤，邊走邊看。王顯生跟在後頭，手裡攥著那把獵刀。
走了兩天，進了老龍背地界。
山勢陡得很，有的地方得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林子密得透不過光，白天都跟黃昏似的。劉麻子停下來，往四周看了一圈。
“就是這兒。”
他蹲下來，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撚了撚，又湊到鼻子底下聞。聞完了，他眼睛亮了。
“有貨。”
王顯生問：“在哪兒？”
劉麻子指著前頭，說：“往前再走半裡地，有個山坳。那山坳裡頭，應該有東西。”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了半裡地，果然看見一個山坳。山坳不深，長滿了荒草，一條小溪從中間流過。
劉麻子站在山坳邊上，往四周看了一圈，指著東邊說：“墓道應該在那兒。”
他從懷裡掏出幾根木棍，在地上插了幾個點，又拿繩子量了量。量了半天，他點點頭。
“就是這兒。往下挖。”
王顯生抄起鐵鍬就挖。
挖了半個時辰，挖下去一人多深。土越來越濕，顏色越來越深。劉麻子趴在坑邊，拿手電筒往下照了照，說：“見膏泥了。”
王顯生停下來喘氣。劉麻子讓他上來，自己溜下去，拿探針往下紮。紮了幾下，他臉色變了。
“不對勁。”
王顯生問：“咋了？”
劉麻子說：“這膏泥層太厚，底下還有石頭。不是普通的墓，是石室墓。”
他爬上來，蹲在坑邊想了半天，說：“得找到墓門。從門進去。”
他站起來，往東邊走了幾十步，又蹲下來看了看，說：“墓門應該在這兒。”
兩人又開始挖。
天黑了，月亮升起來了。王顯生累得不行，但咬著牙繼續挖。
挖到半夜，鐵鍬碰著硬東西，當的一聲。
王顯生扒開土一看，是一塊青石闆。
劉麻子湊過來看了看，說：“是墓門。”
他讓王顯生把石闆周圍的土清乾淨。清了一個多時辰，整塊石闆露了出來。
石闆上刻著字，彎彎曲曲的，不認識。
劉麻子看了半天，說：“這是戰國時候的字。”
他看著王顯生，說：“開不開？”
王顯生點點頭。
兩人一起使勁，把石闆撬開。
一股陰風從裡頭吹出來，透骨的涼。
王顯生打了個寒噤，攥緊了手裡的獵刀。
劉麻子點著馬燈，往裡頭照了照。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裡頭有東西。
有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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