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分賬夜話定規矩,玉佩引來新麻煩從山上下來,四人在老李家歇了兩天。
錢六指把那幾樣東西拿出來,擺在桌上翻來覆去地看。唐代銅鏡、玉佩、銀碗,還有那捲絹帛,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他眼睛放光,嘴角咧到耳根子,笑得合不攏嘴。
劉麻子靠在炕上抽煙,眯著眼看他,沒說話。
王顯生坐在旁邊,攥著那塊玉佩,心裡頭琢磨著老李說的那些話——“守墓傀”、“鎮墓符”、“殉葬狗”。這些東西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怎麼也甩不掉。
老李蹲在門口,抽著煙,盯著外頭的天,也不知道在想啥。
過了好一會兒,錢六指開口了。
“劉瘸子,這些東西,你估個價。”
劉麻子磕了磕煙袋,說:“銅鏡值兩千,玉佩值三千,銀碗值一千五,絹帛……”
他頓了頓,說:“絹帛不好說。得找人看。要是墓誌,值不了幾個錢;要是別的,興許能值大價錢。”
錢六指點點頭,說:“那咱就按這個數分?”
劉麻子看著他,說:“你碼的人,你出的路子,你拿大頭。我掌眼,拿兩成。顯生下底,拿一成。老李放風,拿一成。剩下的,你拿。”
錢六指愣了一下,說:“這……”
劉麻子擺擺手:“規矩。這行裡的規矩,不能破。”
錢六指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
他把東西收起來,揣進懷裡,站起來說:“我去找下家。你們在這兒等我幾天。”
說完,他推門走了。
屋裡剩下劉麻子、王顯生和老李。
老李抽著煙,突然開口。
“劉瘸子,你那個徒弟,不簡單。”
劉麻子看著他,沒說話。
老李指著王顯生手裡的玉佩,說:“這東西,能保命。但不是誰都能用的。”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夥子,你知道這東西的來歷不?”
王顯生搖搖頭。
老李說:“這是‘龍紋佩’。唐代宮廷出來的,隻有三品以上官員才能戴。但這塊不一樣,這上頭有血絲,是養過的。”
他吸了口煙,眯著眼說:“養玉的法子,早就失傳了。能養出這種血絲的,不是普通人。”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問:“老李,你是說……”
老李點點頭:“這東西,怕是跟龍淵有關。”
王顯生愣住了。
老李說:“龍淵的事,我聽說了。你進去過,又出來了。那把劍,那塊骨頭,都跟你有關。現在又冒出這塊玉佩……”
他磕了磕煙袋,說:“這不是巧合。”
王顯生攥著那塊玉佩,手心出汗。
劉麻子看著他,說:“顯生,你師父把這東西給你的時候,說過啥沒有?”
王顯生想了想,說:“他說是他當年在吉林得的。”
劉麻子問:“沒提別的?”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先放著。以後再說。”
夜裡,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摸出那塊玉佩,借著月光看。玉佩溫潤,那條龍的眼睛在月光底下泛著紅光,跟活的一樣。
他突然想起那個守墓傀,想起它站在洞口時的樣子。慘白慘白的臉,黑洞洞的眼睛,還有那笑聲。
後脊樑一陣發涼。
他攥緊玉佩,閉上眼睛。
玉佩溫潤,帶著股子暖意。那暖意從手心傳到心裡,慢慢把那股涼意壓下去了。
他沉沉睡去。
夢裡,他又看見那條石龍。
盤在那兒,眼睛閉著,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
石龍睜開眼睛,看著他。
它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他看著它,說:“你是誰?”
石龍沒說話。
他又問:“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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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龍還是沒說話。
它就那麼看著他,眼睛亮得嚇人。
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劉麻子坐在炕沿上,正在抽煙。看見他醒來,說:“醒了?錢六指回來了。”
王顯生爬起來,推門出去。
錢六指坐在院子裡,臉色不太好看。看見王顯生出來,他招招手。
“顯生,過來坐。”
王顯生走過去坐下。
錢六指看著他,說:“那捲絹帛,我找人看了。”
王顯生問:“咋說?”
錢六指說:“是墓誌。不值錢。”
王顯生點點頭。
錢六指又說:“但有人想見你。”
王顯生一愣:“誰?”
錢六指說:“那個看絹帛的人。他說他認識你師父。”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從屋裡出來,問:“啥人?”
錢六指說:“姓周,叫周瘸子。在洛陽城裡開了個古董鋪子,專收老物件。他看了那捲絹帛,問我哪兒來的。我說是跟朋友下的。他問朋友是誰,我說了顯生的名字。”
他看著王顯生,說:“他說他認識王瓶子。讓你去一趟。”
王顯生看向劉麻子。
劉麻子想了想,說:“去。我陪你去。”
兩人收拾好東西,跟著錢六指進了洛陽城。
周瘸子的鋪子不大,在一條小巷子裡頭,門口掛著塊舊招牌,油漆都剝落了。三人進去,裡頭堆滿了破破爛爛的東西,一股子黴味。
櫃檯後頭坐著個老頭,六十來歲,瘦得跟竹竿似的,一條腿瘸著,拄著根柺杖。他看見三人進來,目光落在王顯生身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王顯生?”
王顯生點點頭。
周瘸子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像。真像。”
王顯生問:“像誰?”
周瘸子說:“像你師父。王瓶子。”
他從櫃檯後頭繞出來,讓三人坐下,自己坐到一把破椅子上,摸出煙袋點上。
“你師父,是我師兄。”
王顯生愣住了。
周瘸子說:“三十年前,我們一起在吉林跟著一個老把頭學藝。後來他得罪了長春會的人,跑了。我留下來了。”
他看著王顯生,說:“他那塊玉佩,是我師父傳下來的。當年傳給了他,沒給我。”
王顯生從懷裡摸出那塊玉佩,遞過去。
周瘸子接過來,看了半天,眼眶紅了。
“是它。就是它。”
他把玉佩還給王顯生,說:“好好收著。這東西,是你師父的命根子。”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師父還活著不?”
王顯生點點頭:“活著。在河北。”
周瘸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活著就好。”
他磕了磕煙袋,說:“你們回去吧。以後有事,來找我。”
三人出了鋪子,走在街上。
王顯生攥著那塊玉佩,心裡頭說不出是啥滋味。
劉麻子走在他旁邊,抽著煙,沒說話。
走了半天,王顯生突然開口。
“劉師傅,我師父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劉麻子看著他,說:“不知道。但他瞞著你,是為你好。”
他拍拍王顯生的肩膀,說:“別想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王顯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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