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玉佩護身退邪祟,老李細說當年事那笑聲消失在林子裡,洞裡半天沒人說話。
王顯生攥著那塊玉佩,手心全是汗。玉佩在黑暗裡隱隱發光,那光不是亮的,是溫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流動。他盯著那光,心裡頭說不出是啥滋味。
劉麻子摸出煙袋,手抖得半天才點上。吸了兩口,他看著王顯生手裡的玉佩。
“這東西,能讓我看看不?”
王顯生遞過去。
劉麻子接過來,對著馬燈看了半天。玉佩溫潤,那條龍的眼睛在燈光底下泛著紅光,跟活的一樣。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突然臉色變了。
“這不是普通的玉佩。”
王顯生問:“那是啥?”
劉麻子說:“這是‘護心玉’。老輩傳下來的說法,用玉養心,能保命。但這塊不一樣,這上頭有血絲,是養過的。”
錢六指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養過?啥意思?”
劉麻子說:“有些老物件,年頭久了,會認主。這東西認了你師父,你師父給了你,它就認你。”
他看著王顯生,說:“剛才那東西不敢進來,就是因為這個。”
王顯生攥著玉佩,心裡頭說不出是啥滋味。
老李在旁邊抽著煙,突然開口。
“那東西,我見過。”
幾人都看向他。
老李磕了磕煙袋,眯著眼說:“三十年前,我跟人下過一個墓,也遇上過這種東西。那東西叫‘守墓傀’。”
劉麻子問:“守墓傀?”
老李點點頭:“對。有些大墓,埋的時候會用活人殉葬。那些殉葬的人,死得不甘心,魂魄散不了,就會附在屍體上,守著墓。誰進去,它就纏上誰。”
他看著王顯生,說:“剛才那個,就是守墓傀。它跟著你們出來,是想把你們纏死。”
錢六指問:“那它為啥不進來?”
老李說:“因為它進不來。這洞口有東西擋著。”
他指著洞口,說:“你們進來的時候,沒注意?洞口兩邊有石柱子,上頭刻著符。那是鎮墓的。它進不來,隻能在洞口轉。”
王顯生想起洞口那兩根石柱子,上頭確實刻著彎彎曲曲的字。
劉麻子問:“那咱現在咋辦?”
老李想了想,說:“熬到天亮。天亮它就不敢出來了。明天白天,咱下山。”
錢六指說:“那墓不探了?”
老李看他一眼:“你想探?那東西還在外頭轉,你進去,它就跟著你。進了墓,裡頭還有沒有別的東西,誰也不知道。”
錢六指不吭聲了。
洞裡安靜下來,隻有馬燈的火苗一竄一竄的。
王顯生靠在洞壁上,攥著那塊玉佩,眼睛盯著洞口。
月光底下,洞口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東西還在外頭。
等著他們。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他又看見那具屍體。
它站在洞口,慘白慘白的,臉上帶著笑。
它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進來。
他想跑,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它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摸他的臉。
那隻手冰涼冰涼的,像冰塊。
他驚醒了。
一身冷汗。
天已經亮了。
劉麻子坐在洞口,正在往外看。聽見動靜,他回過頭。
“醒了?走吧。”
王顯生爬起來,跟著他出了洞。
外頭陽光刺眼,照得林子裡亮堂堂的。那東西早沒了,連影子都沒留下。
老李和錢六指在外頭等著,看見他們出來,迎上來。
老李說:“走吧。下山。”
四人往山下走。
走出老遠,王顯生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山洞,黑黢黢地立在那兒,跟啥也沒發生過一樣。
但他知道,裡頭有東西。
有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東西。
下了山,回到老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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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讓幾人坐下,給倒了熱水。他坐到炕沿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
“你們還想去探那個墓不?”
錢六指想了想,說:“想。但得想個辦法。”
老李說:“辦法有。得等。”
劉麻子問:“等啥?”
老李說:“等月圓。”
他看著王顯生,說:“那東西怕月光。月圓的時候,月光最亮,它不敢出來。你們趁那時候進去,拿了東西就走。”
劉麻子問:“那墓裡的貨,還在不?”
老李搖搖頭:“不好說。但那個守墓傀還在,說明墓沒被徹底毀掉。裡頭興許還有東西。”
錢六指眼睛亮了,說:“那就等月圓。”
王顯生問:“還有幾天?”
老李掐著指頭算了算,說:“還有五天。”
五天後,月圓之夜。
四人收拾好東西,又上了山。
這回老李也跟著,他說不進去,但在外頭接應。
走到洞口,月亮又大又圓,照得山道慘白慘白的。洞口那兩根石柱子,在月光底下清清楚楚。
王顯生站在洞口,攥著那塊玉佩。
玉佩溫潤,帶著股子暖意。
劉麻子點著馬燈,說:“進。”
三人進了洞。
這回他們沒往那個石室走,而是往另一條岔路走。老李說過,主墓室空了,但旁邊可能有耳室。
走了半柱香的工夫,前頭出現一道石門。石門半開著,裡頭透出一股黴味。
劉麻子舉著燈往裡照了照,說:“是耳室。”
三人進去,裡頭不大,兩丈見方。牆角堆著幾個陶罐,已經碎了。地上散落著幾樣東西——一麵銅鏡,一塊玉佩,還有幾枚銅錢。
錢六指眼睛亮了,說:“有貨。”
他把東西撿起來,揣進懷裡。
劉麻子舉著燈往四周照,照到牆角的時候,突然停下來。
“顯生,過來看。”
王顯生走過去,看見牆角蹲著個東西。
又是一具屍體。
但這回不是人,是動物。
是一隻大黑狗,蜷在那兒,身上的毛早就爛沒了,就剩一副骨頭架子。
劉麻子看了半天,說:“這是殉葬的狗。”
他看著王顯生,說:“唐代人喜歡用狗殉葬。這狗活著的時候,是墓主人的愛犬。死了,也陪著他。”
王顯生心裡一酸,沒說話。
三人把耳室搜了一遍,又找出幾樣東西——一把小刀,一隻銀碗,還有一捲髮黃的絹帛。
劉麻子把絹帛展開,看了一眼,說:“是墓誌。”
錢六指湊過來看,上頭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劉麻子看了半天,說:“這墓主人是個三品官,姓崔,叫崔元亮。武則天時候的人。”
王顯生問:“那這些貨值錢不?”
劉麻子笑了,說:“值錢。唐代的東西,官造的,出手能換不少。”
三人把東西收拾好,出了耳室。
走到洞口,月亮還掛在天上。
那東西沒出來。
王顯生長出一口氣,攥著那塊玉佩。
這回,是它保的命。
四人下了山,回到老李家。
錢六指把東西拿出來,擺在桌上。劉麻子一件一件看了,點點頭。
“這趟沒白來。”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那份,少不了。”
王顯生搖搖頭,說:“我不要。”
劉麻子愣了一下:“為啥?”
王顯生說:“我有這個就夠了。”
他攥著那塊玉佩。
劉麻子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那就給你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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