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進山踩盤遇邪祟,夜半黑影現真身四人從洛陽出來,一路往山裡走。
老李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眼睛一直盯著四周。他在這片轉了幾十年,哪條溝深哪條溝淺,閉著眼都能摸到。王顯生跟在後頭,手裡攥著那把獵刀,眼睛一直往四周瞟。劉麻子和錢六指斷後,邊走邊說話。
走了大半天,太陽偏西的時候,老李停下來。
“到了。”
王顯生往前一看,啥也看不出來,就是一片老林子。老李帶著他們往裡走了幾十步,突然停下來,指著地上一塊石頭說:“就是這兒。”
那石頭半埋在土裡頭,長滿了青苔。老李蹲下來,拿手摸了摸,說:“這是碑。”
他從懷裡掏出把小刀,刮掉上頭的青苔,露出幾個字。王顯生湊過去看,彎彎曲曲的,不認識。
老李看了半天,站起來,說:“唐代的。寫的是‘大唐故某某之墓’,名字看不清了。”
劉麻子往四周看了一圈,說:“墓在哪兒?”
老李指著東邊:“往那邊走。山坳裡頭。”
四人往東走,走了半柱香的工夫,前頭出現一個山坳。山坳不深,長滿了荒草,半山腰上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黑點。
老李說:“那就是洞口。”
王顯生眯著眼看,那洞口不大,被藤條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洞口外頭有一片平地,長滿了野草,風吹過,草浪起伏。
劉麻子蹲下來,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撚了撚,又湊到鼻子底下聞。聞完了,他臉色變了。
“有貨。但這土不對。”
錢六指問:“咋不對?”
劉麻子說:“生土是生的,熟土是熟的。這土是半生半熟,像是被人翻過,又埋回去了。”
老李臉色變了:“你是說,有人來過?”
劉麻子點點頭:“來過。而且時間不長。”
四人站在那兒,盯著那個洞口,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錢六指開口了:“那咱還進不進?”
劉麻子想了想,說:“進。來都來了,不能空著手回去。”
他指著老李說:“你在外頭放風。我們三個進去。”
老李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個東西,遞給劉麻子。是個黑驢蹄子,用紅繩係著。
“拿著。萬一遇上那東西,能擋一擋。”
劉麻子接過來,揣進懷裡。
三人往洞口走。
走到洞口跟前,一股陰風從裡頭吹出來,透骨的涼。王顯生打了個寒噤,攥緊了手裡的獵刀。
劉麻子點著馬燈,舉著往裡照了照,說:“有氣。能進。”
他第一個走進去,錢六指跟在後頭,王顯生斷後。
洞裡比外頭冷得多,撥出來的氣都成了白霧。腳下的地是石頭,坑坑窪窪的,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兩邊的洞壁濕漉漉的,摸著黏糊糊的,不知道長了啥。
走了幾十步,前頭突然開闊起來。
是個石室,四四方方,兩丈見方。石室正中擺著一口大棺材,棺材蓋已經掀開了,斜靠在一邊。
劉麻子舉著燈往棺材裡照——空的。
啥也沒有。
錢六指罵了一聲,說:“讓人搶了先。”
劉麻子沒吭聲,舉著燈在石室裡轉了一圈。轉到角落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來。
“顯生,過來看。”
王顯生走過去,看見牆角蹲著個東西。
是個人。
不,是具屍體。
那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蜷在牆角,腦袋耷拉著,看不清臉。身上的肉早就爛沒了,就剩一副骨頭架子,撐著那身衣服。
劉麻子蹲下來,拿燈照了照那屍體的衣服,臉色變了。
“這人是民國時候的。”
錢六指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那幫人沒出去?”
劉麻子搖搖頭:“不好說。可能是同行,可能是守墓的。”
他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說:“走。這地方不能待。”
三人正要走,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回頭一看,那具屍體的腦袋,動了。
王顯生腦子嗡的一聲,腿都軟了。
劉麻子拉著他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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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發瘋一樣往外跑,跑出石室,跑進甬道,跑到洞口。
跑出洞口,王顯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都被汗濕透了。劉麻子也累得夠嗆,靠在一塊石頭上,臉色煞白。錢六指腿都軟了,扶著棵樹,半天說不出話。
老李跑過來,問:“咋了?”
劉麻子擺擺手,喘著氣說:“裡頭有東西。”
老李臉色變了,說:“我就說那地方邪性。”
他看著那個洞口,說:“天快黑了。不能在這兒待。下山。”
四人往山下跑。
跑到山腳,天已經黑透了。老李找了個山洞,說:“今晚就在這兒歇。”
洞裡黑漆漆的,一股潮氣。王顯生點著馬燈,靠在洞壁上,長出一口氣。
劉麻子坐在旁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說:“那東西,跟上來了。”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說:“我看見了。在洞口,一閃就沒了。”
錢六指臉色煞白,說:“那咱咋辦?”
劉麻子想了想,說:“熬到天亮。天亮它就不敢出來了。”
四人坐在洞裡,誰也沒說話。
王顯生攥著那塊玉佩,手心全是汗。
外頭月亮升起來了,照得林子裡慘白慘白的。
他突然聽見一陣聲音。
那聲音飄飄忽忽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從四麵八方傳來。
他推了推劉麻子。
劉麻子豎起耳朵聽,臉色變了。
“別出聲。”
四人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是個女人的聲音,哭得撕心裂肺的。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
那聲音到了洞口,停了。
王顯生盯著洞口,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洞口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可他知道,那東西就在那兒。
等著他們。
他攥著那塊玉佩,攥著那把獵刀,眼睛死死盯著洞口。
月光底下,洞口慢慢出現一個影子。
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是一個人形。
王顯生屏住呼吸,攥緊刀柄。
那人影站在洞口,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身上,慘白慘白的。
他慢慢擡起頭,往洞裡看。
王顯生看見了他的臉。
是那具屍體。
他愣住了。
那屍體盯著他看了幾息,突然笑了。
那笑聲跟哭似的,在夜裡傳出去老遠。
笑完了,他轉身就走,消失在林子裡。
王顯生長出一口氣,腿都軟了。
劉麻子拍拍他的肩膀,說:“它走了。”
王顯生問:“它為啥不進來?”
劉麻子看著他手裡的玉佩,說:“因為那個。”
王顯生低頭一看,那塊玉佩在黑暗裡隱隱發光。
他明白了。
這東西,能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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