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南下途中遇舊識，關內新活找上門兩人從張家口出來，一路往南走。
走了三天，進了山西地界。天越來越暖和，地裡的莊稼綠油油的，風吹過來帶著股子青草味兒。王顯生把老羊皮襖脫了，搭在包袱上，走起來輕快多了。
劉麻子腿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走快了也不瘸了。他走在前頭，手裡拿著個煙袋，邊走邊抽。
第四天晌午，兩人到了一個鎮子。鎮子不小，一條主街通到頭，兩邊鋪子挺多，人來人往的熱鬧。
劉麻子站在街口看了一會兒，說：“進去找個地方吃飯。”
兩人進了鎮子，找了家飯鋪坐下。要了兩碗麪，幾個饅頭，埋頭吃著。
正吃著，旁邊桌上一個人突然站起來，走到他們跟前。
“劉瘸子？”
劉麻子擡起頭，眯著眼看了半天，臉色變了。
“錢六指？”
那人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還真是你。我老遠看著像，沒敢認。”
錢六指——奉天那個老把頭，左手六個指頭。
劉麻子讓他坐下，要了碗茶，問：“你咋跑這兒來了？”
錢六指說：“跑買賣。收點老物件。”
他看著劉麻子，又看看王顯生，壓低聲音說：“你們的事，我聽說了。龍淵、龍骨、張四。都傳開了。”
劉麻子眯起眼：“傳開了？”
錢六指點點頭：“道上都在傳。說有個小子，把龍淵裡的龍骨拿出來了，又放回去了。還說張家人為了這事，把長春會的老窩端了。”
他看著王顯生，說：“那小子就是你吧？”
王顯生沒說話。
錢六指笑了，說：“別緊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是來給你們送活的。”
劉麻子問：“啥活？”
錢六指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關裡有個大墓，沒人動過。我踩過盤子了，底下有貨。但我一個人幹不了，缺個掌眼的。”
他看著劉麻子，說：“你掌眼，我碼人，起了貨對半分。咋樣？”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說：“在哪兒？”
錢六指說：“河南。洛陽那邊。”
王顯生心裡一動——洛陽，老李在的地方。
劉麻子看著他，問：“顯生，你說呢？”
王顯生想了想，說：“聽劉師傅的。”
劉麻子笑了，磕了磕煙袋，說：“行。那就接這活。”
錢六指眼睛亮了，說：“那咱這就走？”
劉麻子搖搖頭：“不急。你先說說，那墓啥情況？”
錢六指說：“是個唐墓。我在那邊轉了半個月，看地形、看土層、看風水，應該是沒動過的生坑。墓道口埋得深，不好找，但肯定有貨。”
劉麻子問：“你咋知道是唐墓？”
錢六指說：“有碑。碑上刻著字，是唐代的。我找人看過，說是個三品官的墓。”
劉麻子點點頭，說：“行。那就去一趟。”
三人在飯鋪裡吃了飯，收拾好東西，往南走。
走了八天，進了河南地界。天更暖和了，地裡頭有人在幹活，路邊開著野花，黃的白的，一片一片的。
第九天傍晚，到了洛陽。
洛陽比王顯生想的大，城牆高，街道寬，人多得跟螞蟻似的。劉麻子帶著他們七拐八繞，最後鑽進一條巷子，停在一扇破木門前。
敲門，門開了。出來個老頭，六十來歲，滿臉褶子，穿著一件舊褂子。他盯著劉麻子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劉瘸子？你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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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麻子也笑了：“老李，多年不見。”
王顯生心裡一動——老李？洛陽那個老李？
老李把三人讓進屋，屋裡挺乾淨，一張炕，一張桌子，幾把椅子。老李讓三人坐下，給倒了熱水，自己坐到炕沿上，摸出煙袋點上。
他看著劉麻子，說：“說吧，啥事？”
劉麻子指著錢六指，說：“這位是錢六指，奉天的老把頭。他接了個活，在洛陽這邊，我來掌眼。”
老李眯起眼：“啥活？”
錢六指把唐墓的事說了。老李聽完，沉默了半天，磕了磕煙袋。
“那個墓，我知道。”
王顯生一愣。
老李說：“我年輕時去過。沒敢下。”
劉麻子問：“為啥？”
老李說：“那地方邪性。有東西守著。”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
老李看著他們，說：“你們要去，我勸你們別去。進去了，出不來。”
錢六指臉色變了，看著劉麻子。
劉麻子想了想，說：“老李，你細說說，那地方咋邪性？”
老李吸了口煙，眯著眼說：“那墓在半山腰，洞口朝東。太陽一出來，金光就照進去。我躲在遠處看了三天，看見一條黑影從洞裡鑽出來，在崖壁上爬，速度快得嚇人。是啥東西，我沒看清。”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們要是非去不可，得做好準備。”
劉麻子問：“準備啥？”
老李說：“黑驢蹄子、硃砂、紅繩、糯米。還有，得找幾個膽大的。”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夥子，你膽子大不？”
王顯生想了想，說：“還行。”
老李笑了，露出幾顆豁牙。
“行。那就去。”
他磕了磕煙袋，說：“我帶你們去。但那地方，我不進去。”
劉麻子拱拱手：“老李，多謝了。”
老李擺擺手：“別說這些。當年你救過我，這回算我還你。”
夜裡，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摸出那塊玉佩，攥在手心裡。玉佩溫潤，帶著股子暖意。
劉麻子在旁邊抽煙，說：“又睡不著？”
王顯生嗯了一聲。
劉麻子說：“我也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顯生，你說那個黑影，是啥東西？”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說：“不管它是啥，咱都得去。這行裡，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怕不怕？”
王顯生想了想，說：“怕。”
劉麻子笑了：“怕就對了。不怕的人，活不長。”
他磕了磕煙袋，說：“睡吧。明天還得趕路。”
王顯生點點頭，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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