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山中周旋甩追兵，峽穀入口見真章三人出了山洞，繼續往山裡走。
張四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眼睛一直盯著四周。王顯生跟在後頭，攥著那把劍，手心全是汗。劉麻子斷後，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走幾步就停一下，但硬撐著不吭聲。
走了大半天，太陽偏西的時候，張四突然停下來。
“有人。”
王顯生心裡一緊，豎起耳朵聽。林子裡靜悄悄的，啥也沒有。
張四說：“後頭。三裡地左右。不止一個。”
劉麻子臉色變了：“黑風寨的？”
張四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是沖著咱們來的。”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指著東邊說：“往那邊走。那邊有條山溝，能藏人。”
三人貓著腰，往東邊跑。
跑了半個時辰，前頭果然出現一條山溝。溝不深，長滿了荒草，溝底有一條小溪，結了冰。
張四說：“下去。”
三人溜下溝，順著溝底往前走。走了小半個時辰，後頭傳來人聲。
張四沖兩人擺擺手，三人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頭。
人聲越來越近，近到能聽見說話。
一個說：“人跑哪兒去了？明明看見往這邊來的。”
另一個說：“肯定在附近。搜。”
腳步聲在溝沿上響著，一會兒近一會兒遠。王顯生趴在大石頭後頭，從石頭縫裡往外看，能看見幾個人影在溝沿上走來走去。
有一個走到他們頭頂上，停下來，往下看了一眼。
王顯生屏住呼吸，攥緊劍柄。
那人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張四等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說：“走。往上走。”
三人從溝底爬上去，貓著腰往北邊跑。
跑出二裡地，鑽進一片密林子。林子密得透不過光，三人在樹縫裡鑽來鑽去，一口氣跑到天黑。
實在跑不動了，才停下來喘氣。
王顯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都被汗濕透了。劉麻子也累得夠嗆，靠著一棵樹，臉色煞白。
張四站在旁邊，眼睛盯著來時的路，半天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甩開了。”
他坐到一塊石頭上，看著王顯生，說：“小子，你知道剛才那幫人是啥來路不？”
王顯生搖搖頭。
張四說：“黑風寨的。打頭那個，是胡二疤的親信。”
他看著王顯生，說：“他們已經摸到咱們的路線了。再走下去，遲早會被堵住。”
劉麻子問：“那咋辦？”
張四想了想，說：“改道。不往天池走了。”
他指著西邊說：“往那邊走。翻過兩座山，有一條峽穀。從峽穀穿過去，能繞到龍淵後頭。”
王顯生問：“那條路好走不？”
張四搖搖頭：“不好走。峽穀裡頭有東西。”
王顯生心裡一緊：“啥東西？”
張四說：“不知道。我們張家人也不進去。但那條路，是唯一能繞過黑風寨的路。”
他看著王顯生，說：“敢不敢走？”
王顯生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敢。”
張四笑了，站起來說：“那就走。”
三人往西走。
走了兩天，翻過了兩座山。第三天晌午，站在一座山頭上，往下看。
底下是一條峽穀，深不見底。兩邊是刀削似的懸崖，中間窄得隻能並排走兩個人。峽穀裡霧氣濛濛的，啥也看不見。
張四說：“就是這兒。”
他看著王顯生，說：“下去之後，跟緊我。不管看見啥，都別出聲。”
王顯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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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下走。
走了半個時辰，進了峽穀。
霧氣很濃，幾步開外就啥也看不見。張四走在前頭，手裡拿著把砍刀，邊走邊砍擋路的藤條。王顯生跟在後頭，攥著那把劍，眼睛一直盯著四周。劉麻子斷後，手裡攥著那把短刀。
走了小半個時辰，前頭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那聲音飄飄忽忽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從四麵八方傳來。
王顯生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
張四也停了，沖他們擺擺手。
三人站在那兒，大氣不敢喘。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是個女人的聲音，哭得撕心裂肺的。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
張四壓低聲音說：“別理它。往前走。”
三人繼續往前走，那聲音一直跟著，不遠不近，就在後頭。
走了半個時辰，那聲音突然停了。
張四停下來，往四周看了一圈，說：“它走了。”
王顯生長出一口氣，腿都軟了。
張四說：“歇會兒。”
三人靠著崖壁坐下來，王顯生摸出水壺灌了兩口。
張四摸出煙袋，想點上，又收回去。
“不能抽。煙味會把那東西招來。”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知道剛才那是啥不？”
王顯生搖搖頭。
張四說：“山鬼。專門在峽穀裡出沒。聽見人聲就跟著，跟上了就纏著不放。”
他頓了頓，又說：“咱們命大。它沒纏上。”
歇了一會兒，三人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兩個時辰，前頭突然開闊起來。
霧氣散了，能看見峽穀盡頭是一片空地。空地盡頭，是一個山洞。洞口不大，被藤條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張四指著那個洞口說：“那就是龍淵後門。”
王顯生愣住了。
張四說：“從這個洞進去，能繞過前頭的石龍，直接到棺材那兒。”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敢進去不？”
王顯生攥著那把劍，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那條石龍的眼睛，想起那慘綠慘綠的光。
但他也想起劉麻子的話——“想好了就去。我陪著你。”
他點點頭。
“敢。”
張四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行。那就進去。”
他走到洞口，把藤條扒開，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陰風從裡頭吹出來，透骨的涼。
王顯生打了個寒噤，攥緊了那把劍。
張四看著他，說：“記住，進去之後，不管看見啥，都別回頭。一回頭，它就跟著你。”
王顯生點點頭。
張四說：“我在外頭守著。你們進去，辦完事就出來。”
劉麻子看著他，說：“你不進去？”
張四搖搖頭：“我不能進去。我們張家人，守的是外頭。裡頭的事，不歸我管。”
他看著王顯生，說：“去吧。”
王顯生深吸一口氣，邁步往裡走。
劉麻子跟在後頭。
兩人走進洞裡，走進黑暗裡，走進那條石龍的注視裡。
外頭，張四站在洞口，一動不動。
像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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