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李老蔫夜獻良策,王顯生驅虎吞狼那塊骨頭在炕上放著,屋裡誰也沒說話。
油燈的火苗一竄一竄的,照得那塊骨頭忽明忽暗。王顯生盯著它,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條石龍的眼睛。劉麻子靠在牆上抽煙,一口接一口,煙袋鍋裡的火星子一明一滅。
李老蔫坐在炕沿上,盯著那塊骨頭看了半天,突然開口。
“這東西,馬三刀知道不?”
王顯生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但他知道我們進了山。”
李老蔫磕了磕煙袋,眯著眼說:“他肯定知道。你們進山的時候,他的人在林子外頭守著。你們出來了,他們追到亂石崗,說明他們一直在盯。”
他看著王顯生,說:“馬三刀這人,心狠手辣,但不傻。他知道你們進山是沖著龍淵去的,也知道你們手裡有那把劍。現在你們出來了,他猜也能猜到,你們拿到了東西。”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把煙袋往炕沿上磕了磕,說:“那咱得趕緊走。趁他們還沒圍上來。”
李老蔫擺擺手:“走不了。他們人多,地頭熟,你們跑不過。”
他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幾步,停下來看著王顯生。
“小夥子,你腦子好使,你想想,馬三刀最怕啥?”
王顯生想了想,說:“長春會?”
李老蔫笑了:“對。馬三刀是長春會吉林分會的,但他上麵還有人。他要是出了事,上頭的人不會不管。”
王顯生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李老蔫說:“借刀殺人。讓長春會的人去收拾他。”
劉麻子眯起眼:“長春會的人會聽咱的?”
李老蔫搖搖頭:“不聽咱的,但會聽這東西的。”
他指著炕上那塊骨頭,說:“這是真的龍骨。長春會的人想要這東西想了多少年?他們要是知道這東西在馬三刀手裡,會咋樣?”
王顯生明白了。
這是要栽贓。
劉麻子看著李老蔫,說:“老李,你這主意夠損的。”
李老蔫笑了:“損啥損?對付馬三刀那種人,就得用損招。”
他看著王顯生,說:“但你得想好,這事兒要是成了,馬三刀就完了。可長春會的人也不是傻子,他們拿了東西,遲早會知道是假的。到時候還得找你們。”
王顯生想了想,說:“那就讓他們找不到。”
李老蔫眯起眼:“咋找?”
王顯生說:“假戲真做。弄一塊假的骨頭,做得跟真的一樣。讓馬三刀的人搶走。等長春會的人拿到手,咱早就跑沒影了。”
劉麻子看著他,笑了。
“行啊小子,你這是要把他們一鍋端了。”
李老蔫也笑了,露出幾顆豁牙。
“好小子,就按你說的辦。”
第二天一早,李老蔫出了門。
天黑的時候,他回來了,手裡拎著個布包。開啟來,裡頭是一塊骨頭,顏色發黃髮黑,跟真的那塊一模一樣。
王顯生拿起來看了看,差點分不出來。
李老蔫說:“這是牛骨頭,用藥水泡過的。上頭那些字,是我找人刻的。跟真的一模一樣。”
他看著王顯生,說:“現在就看你的了。”
王顯生點點頭,把那塊假骨頭揣進懷裡。
當天夜裡,他和劉麻子出了門。
往南走了二十裡,找了個山洞歇腳。第二天一早,兩人故意在林子裡轉悠,留下腳印,讓馬三刀的人跟上。
轉了三天,第四天傍晚,那幫人圍上來了。
打頭的正是馬三刀,手裡拿著刀,臉上帶著獰笑。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子,跑啊,接著跑。”
王顯生攥著那把劍,往後退了一步。
馬三刀盯著他懷裡的鼓囊囊的東西,眼睛亮了。
“東西在懷裡?”
王顯生沒說話。
馬三刀一揮手:“上!”
幾個人衝上來,王顯生舉劍擋住,但對方人多,幾下就被按在地上。馬三刀走過來,從他懷裡掏出那塊假骨頭,對著太陽看了半天。
“就是這個?”他看著王顯生,“龍骨?”
王顯生咬著牙,沒說話。
馬三刀哈哈大笑,把骨頭揣進懷裡,一揮手:“走。”
那幫人走了。
劉麻子從樹後頭鑽出來,扶起王顯生。
“疼不?”
王顯生搖搖頭,揉了揉被按疼的肩膀。
劉麻子看著馬三刀消失的方向,說:“成了。就看長春會那邊了。”
兩人往北走,回到李老蔫的木屋。
等了五天。
第六天晚上,老北風來了。
他一進門就說:“馬三刀死了。”
王顯生心裡一緊。
老北風說:“長春會的人動的手。昨兒個晚上,來了二十多個人,把那大院圍了。馬三刀想跑,沒跑掉。腦袋砍下來,掛在寨門上。”
他看著王顯生,說:“那塊骨頭,讓他們拿走了。”
王顯生長出一口氣。
老北風又說:“但他們走的時候,放了話——說遲早會找到真的。”
劉麻子臉色變了。
李老蔫擺擺手:“別怕。他們找不著。這塊骨頭的事,就咱們幾個人知道。”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打算咋辦?”
王顯生想了想,說:“往北走。去蘇聯那邊躲一陣。”
李老蔫點點頭:“行。我讓老北風送你們過江。”
第二天一早,三人上了路。
走了五天,到了黑龍江邊。老北風找了條船,把兩人送過江。
站在對岸,王顯生回頭看了一眼。
這邊的山,這邊的林子,這邊的人,都越來越遠。
他攥著懷裡那塊真的骨頭,心裡頭說不出是啥滋味。
劉麻子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吧。前頭還有路。”
王顯生點點頭,跟著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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