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龍骨到手急下山，亂石崗裡再甩敵兩人從洞口跑出來，一口氣跑到山脊那頭，才停下來喘氣。
王顯生一屁股坐在石頭上，腿肚子直打顫，手裡的那塊骨頭硌得掌心生疼。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骨頭在月光底下泛著暗黃色的光，上頭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跟活的一樣，像是會動。
劉麻子靠在一塊大石頭後頭，臉色煞白，額頭上汗珠子直往下淌。他摸出煙袋，手抖得厲害，半天才點上。
吸了兩口，他才開口：“那眼睛，你看見沒？”
王顯生點點頭，嗓子眼發乾：“看見了。動了。”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不是石頭。”
王顯生一愣：“那是啥？”
劉麻子搖搖頭：“不知道。但這地方的東西，不能用常理去想。”
他磕了磕煙袋，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月亮升起來了，照得山脊慘白慘白的。遠處傳來幾聲狼叫，聽著瘮人。
“走。不能在這兒待著。”他說，“馬三刀那幫人，說不定已經進山了。”
兩人收拾好東西，順著來路往回走。
走到那條懸崖邊的小路跟前，王顯生腿肚子又開始打顫。剛才過來的時候差點掉下去，現在回去還得再走一遍。
劉麻子看著他，說：“我先走。你跟緊。”
他第一個踏上去，臉貼著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王顯生深吸一口氣，跟在後頭。
風比剛才還大，吹得人直晃。王顯生不敢往下看，眼睛死死盯著前頭的石壁，腳踩在巴掌大的石窩子裡，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到一半，腳底下又滑了一下。
這回他早有準備，手緊緊抓住石壁上的一根藤條，穩住了身子。可心跳還是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劉麻子在前頭喊：“穩住！別往下看！”
王顯生喘著粗氣，把腳重新踩進石窩子裡，繼續往前挪。
又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對麵。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都被汗濕透了。劉麻子也累得夠嗆，靠在一塊大石頭上，臉色煞白。
歇了半天，王顯生才緩過勁來。他爬起來，把那塊骨頭從懷裡摸出來，對著月光看了又看。
骨頭上那些刻痕，密密麻麻的，跟劍身上的字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他看了半天，一個字也不認識。
劉麻子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這是契丹文。跟劍上的一樣。”
他指著上頭一行字，說：“這幾個字，是‘長生天’。底下這些，應該是咒語之類的東西。”
王顯生問：“這骨頭是幹啥用的？”
劉麻子搖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東西。能讓耶律延禧帶進棺材的，能是普通東西？”
他把骨頭還給王顯生，說：“收好。別丟了。”
王顯生把骨頭揣進懷裡，跟那個金虎放在一起。金虎冰涼，骨頭也冰涼，但放在一起，慢慢有了溫度。
兩人站起來，繼續往回走。
走了兩天，進了那片老林子。林子密得透不過光，陰森森的，連鳥叫都沒有。劉麻子走在前頭，手裡拿著羅盤，邊走邊看。
走到第三天晌午，劉麻子突然停下來。
“有人。”
王顯生心裡一緊，豎起耳朵聽。果然，遠處傳來人聲，還有狗叫。
劉麻子臉色變了：“是馬三刀的人。他們進山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指著東邊說：“往那邊走。那邊有片亂石崗，能藏人。”
兩人貓著腰，往東邊跑。
跑了半個時辰，果然看見一片亂石崗。大大小小的石頭堆在一起，高的有一人多高，低的剛沒過膝蓋。石頭縫裡長滿了荒草，剛好能藏人。
劉麻子說：“鑽進去。繞幾圈，把他們甩開。”
兩人鑽進亂石崗，在石頭縫裡七拐八繞。王顯生一邊跑一邊聽，後頭的狗叫聲越來越近。
跑到一塊大石頭後頭，劉麻子突然停下來，沖他擺擺手。
兩人趴在那兒，大氣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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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叫聲越來越近，近到能聽見人的腳步聲。
一個人說：“他們跑不遠。肯定在這附近。”
另一個說：“分頭找。找著了別動手，跟著就行。”
腳步聲在亂石崗裡響著，一會兒近一會兒遠。王顯生趴在石頭後頭，從石頭縫裡往外看，能看見幾個人影在石頭縫裡鑽來鑽去。
有一個走到他們藏身的那塊大石頭跟前，停下來。
王顯生屏住呼吸，攥緊劍柄。
那人站了一會兒，往石頭後頭看了一眼，啥也沒看見，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劉麻子等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說：“走。往反方向跑。”
兩人從石頭後頭鑽出來，貓著腰往北邊跑。
跑出亂石崗，鑽進一片密林子。林子密得透不過光，兩人在樹縫裡鑽來鑽去，一口氣跑了兩個時辰。
跑到太陽偏西，實在跑不動了，才停下來喘氣。
王顯生靠著一棵樹，大口喘氣。劉麻子也累得夠嗆，臉色煞白，捂著腿直咧嘴。
歇了半天，王顯生才開口：“劉師傅，您腿……”
劉麻子擺擺手：“不礙事。老毛病。”
他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眯著眼說：“馬三刀那幫人，不會死心。他們還會追。”
王顯生問：“那咱咋辦？”
劉麻子想了想，說：“先去找李老蔫。他那兒安全。”
兩人歇了一會兒，繼續往北走。
走了兩天，終於到了李老蔫的木屋。
李老蔫正在屋裡烤火，看見兩人進來，愣了一下。
“回來了？找著了？”
王顯生從懷裡摸出那塊骨頭，放在炕上。
李老蔫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他伸手去拿，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盯著那塊骨頭看了半天。
“這是真的？”
王顯生點點頭。
李老蔫沉默了半天，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
“好小子，你真拿出來了。”
他看著王顯生，說：“這東西，你打算咋處理？”
王顯生想了想，說：“不知道。”
李老蔫說：“這東西，是禍害。誰拿著誰倒黴。”
他看著王顯生，說：“但你拿著，不一樣。”
王顯生問：“為啥？”
李老蔫說：“因為這劍認你。這東西也認你。”
他磕了磕煙袋，說：“好好收著。以後用得著。”
王顯生把那塊骨頭揣回懷裡。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得屋裡亮堂堂的。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條石龍的眼睛，慘綠慘綠的，盯著他看。
它看見了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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