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夜談龍脊定去向,分頭準備遇故人李老蔫那句話說完,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王顯生攥著那個金虎,心裡頭翻來覆去琢磨“龍脊”這兩個字。劉麻子靠在牆上抽煙,一口接一口,煙袋鍋裡的火星子一明一暗的。
老北風憋不住了,開口問:“老李,你說的那個龍脊,到底在啥地方?”
李老蔫磕了磕煙袋,又裝上一鍋,點上,吸了一口,才慢慢說:“長白山深處,比天池還往裡走三天。那地方我沒去過,但何老九活著的時候,跟我唸叨過幾回。”
他眯著眼,像是在回想:“他說那地方是龍脈的尾巴尖兒,整個長白山的靈氣都聚在那兒。山勢陡得跟刀削似的,人站都站不穩。半山腰有個洞,洞口朝東,太陽一出來,金光就照進去。”
王顯生問:“那洞裡就是龍淵?”
李老蔫點點頭:“何老九是這麼說的。但他沒進去過。他說那洞口有東西守著,不是石龍,是活的。”
王顯生心裡一緊:“活的?”
李老蔫說:“對。活的。他說他躲在遠處看了三天,看見一條黑影從洞裡鑽出來,在崖壁上爬,速度快得嚇人。是啥東西,他沒看清。”
劉麻子把煙袋往炕沿上磕了磕,說:“不管活的是啥,這趟都得去。”
老北風看看他,又看看王顯生,說:“你們真要去?”
王顯生點點頭。
老北風嘆了口氣,說:“那我幫不上忙了。那地方我沒去過,也不敢去。”
楊老疙瘩在旁邊說:“我也幫不上。我這把老骨頭,進了長白山就出不來了。”
李老蔫看著他們倆,說:“不用你們去。你們幫我辦別的事。”
他指著老北風說:“你回江邊,盯著馬三刀那幫人。他們要是往這邊來,趕緊報信。”
又指著楊老疙瘩說:“你回大楊樹,弄點吃的用的,多弄點。他們回來的時候得用。”
老北風和楊老疙瘩點點頭。
李老蔫又看向王顯生,說:“你們要進山,得準備東西。吃的、穿的、防身的,一樣不能少。這一趟少說十天半個月,多了就不好說了。”
劉麻子說:“這些我懂。就是不知道去哪兒置辦。”
李老蔫想了想,說:“往東走八十裡,有個鎮子叫‘老營’。那地方有家雜貨鋪,掌櫃的姓胡,叫胡老大。他那兒啥都有,就是價錢貴。”
他從炕底下摸出一個布包,開啟來,裡頭是一遝錢,還有幾根金條。他數了十根金條出來,遞給劉麻子。
“拿著。路上用。”
劉麻子愣了一下:“老李,你這是……”
李老蔫擺擺手:“別說那些。你們救了我的命,這點東西不算啥。”
劉麻子接過金條,揣進懷裡,拱了拱手。
第二天一早,老北風和楊老疙瘩先走了。王顯生和劉麻子收拾好東西,也準備動身。
李老蔫送到門口,拉著王顯生的手,壓低聲音說:“小夥子,你記住,那洞裡不管有啥,都別貪。拿了該拿的,趕緊出來。”
王顯生點點頭。
李老蔫又說:“你那把劍,是鑰匙。到了洞口,它會有動靜。到時候你順著它指的方向走,別自己瞎琢磨。”
王顯生把這話記在心裡。
兩人上了路,往東走。
走了三天,到了老營。
鎮子不大,一條土街通到頭。街兩邊稀稀拉拉幾間鋪子,賣啥的都有。劉麻子帶著王顯生找到那家雜貨鋪,門口掛著一塊木頭牌子,上頭寫著“胡記雜貨”。
兩人進去,鋪子裡頭挺大,東西堆得滿滿當當的。櫃檯後頭站著個胖子,五十來歲,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
他看見兩人進來,笑著招呼:“兩位客官,要點啥?”
劉麻子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說:“胡掌櫃,李老蔫介紹來的。”
胡老大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收了,眯著眼打量他們。
“李老蔫?他還活著?”
劉麻子說:“活著。就是讓人綁了一回,剛救出來。”
胡老大點點頭,從櫃檯後頭繞出來,把鋪子門關上。他領著兩人進了後院,讓兩人坐下,給倒了碗水。
“說吧,要啥?”
劉麻子說:“進山的東西。吃的、穿的、防身的,一樣不能少。”
胡老大看著他,問:“進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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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麻子說:“長白山。往裡走。”
胡老大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地方我聽說過。邪性得很。”
他看著王顯生,目光在他背上的劍上停了一下,沒說話。
他站起來,進了裡屋,過了好一會兒纔出來,手裡拎著個大包袱。
“吃的在這兒。壓縮餅乾、鹹肉、鹽,夠半個月的。”他又從牆角拿出兩件皮襖,“這是老羊皮襖,暖和。還有兩雙氈靴,防水的。”
劉麻子看了看,點點頭。
胡老大又從櫃子裡拿出兩把刀,一把給劉麻子,一把給王顯生。
“這是獵刀,開過刃的。遇上東西能擋一擋。”
王顯生接過刀,沉甸甸的。
胡老大看著他,說:“小夥子,你們真要進去?”
王顯生點點頭。
胡老大嘆了口氣,說:“那地方,我年輕時候去過一回。到了半山腰,沒敢再往上走。”
王顯生問:“為啥?”
胡老大說:“有東西。在山崖上爬,快得嚇人。我沒看清是啥,但那一嗓子,我現在還記得。”
王顯生心裡一緊。
胡老大說:“你們要是進去了,記住一條——不管看見啥,都別慌。一慌,就完了。”
劉麻子拱拱手:“多謝了。”
兩人把東西收拾好,付了錢,出了雜貨鋪。
在鎮子上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兩人往北走。
走了五天,又進了長白山。
山越來越深,林子越來越密,天越來越冷。王顯生裹著老羊皮襖,還是凍得直哆嗦。劉麻子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眼睛一直盯著四周。
第六天傍晚,兩人找了一個山洞歇腳。
洞裡黑漆漆的,一股潮氣。王顯生點著馬燈,靠在洞壁上,長出一口氣。
劉麻子坐在旁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說:“快了。再走兩天,就到了。”
王顯生點點頭,摸出那個金虎,攥在手心裡。
金虎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他突然想起李老蔫說的話——“那洞裡不管有啥,都別貪。”
他不知道洞裡會有啥。
但他知道,這一趟,非進不可。
外頭月亮升起來了,照得林子裡慘白慘白的。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他又看見那條石龍。
盤在那兒,眼睛閉著,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
石龍睜開眼睛,看著他。
它開口了,聲音嗡嗡的,像從地底下傳來。
“來。”
王顯生問:“去哪兒?”
石龍說:“來龍脊。”
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劉麻子站在洞口,正在往外看。聽見動靜,他回過頭。
“醒了?走吧。”
王顯生爬起來,把東西收拾好,跟著他出了洞。
走進林子裡,走進那條龍的呼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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