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北風聯絡舊相識,王顯生夜探老黑山三人趕著爬犁往回走,走出二十多裡,老北風把爬犁停下。
“不能回去。”他說,“那幫人盯著呢。你們一回去,他們後腳就跟上了。”
劉麻子點點頭:“那去哪兒?”
老北風想了想,說:“往北走二十裡,有個屯子叫‘大楊樹’。那兒住著我一個老哥們,姓楊,叫楊老疙瘩。他那兒安全。”
三人掉頭往北走。
走了兩個時辰,天黑了,前頭出現一個屯子。屯子不大,稀稀拉拉二十幾戶人家。老北風把爬犁趕到最裡頭一戶,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胖老頭,五十來歲,滿臉橫肉,下巴頦子一層一層的。他盯著老北風看了幾眼,又看看劉麻子和王顯生,問:“老北風,你咋來了?”
老北風說:“進去說。”
幾人進了屋,胖老頭把門關上。屋裡挺暖和,炕上鋪著狗皮,竈台裡燒著火。胖老頭讓幾人坐下,給倒了熱水。
老北風指著胖老頭說:“這是楊老疙瘩,我拜把子的兄弟。當年在江上跑船,我倆一條命。”
他又指著劉麻子說:“這是劉瘸子,北派的老把式。這是王顯生,他徒弟。”
楊老疙瘩打量著劉麻子,眯起眼:“劉瘸子?吉林那個?”
劉麻子點點頭。
楊老疙瘩說:“聽說過。當年在吉林,你下過一個遼墓,出了事,腿廢了。後來就沒了訊息。”
劉麻子笑了:“訊息沒了,人還在。”
楊老疙瘩也笑了,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問:“說吧,啥事?”
老北風把來龍去脈說了。楊老疙瘩聽完,沉默了半天,磕了磕煙袋。
“長春會那幫人,我知道。他們在這邊活動好幾年了,收了不少東西。那個大院,我也知道,以前是個燒鍋,後來廢了,讓他們佔了。”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夥子,你那計策是啥?”
王顯生說:“他們讓咱拿劍換人。咱就假裝去拿,路上設個套。”
楊老疙瘩眯起眼:“啥套?”
王顯生說:“他們肯定會派人跟著咱。咱就讓他們跟。等到了地方,提前埋伏好人,把他們一勺燴了。”
楊老疙瘩想了想,說:“多少人跟著,不知道。多少人埋伏,也不知道。萬一他們人多,咱就栽了。”
王顯生說:“所以得先摸清他們的底。”
他看著楊老疙瘩,說:“楊叔,您能幫我打聽打聽不?那院裡到底有多少人,領頭的是誰,李老蔫關在啥地方。”
楊老疙瘩想了想,說:“能。我有熟人在這鎮上,明兒個我去問問。”
第二天一早,楊老疙瘩出了門。
王顯生三人在屋裡等著,一等就是一整天。天黑的時候,楊老疙瘩回來了。
進門就說:“打聽到了。”
他坐到炕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說:“那院裡一共十七個人。領頭的是個姓馬的,外號‘馬三刀’,長春會吉林分會的。李老蔫關在後院柴房裡,白天有人看著,晚上鎖起來。”
劉麻子問:“那馬三刀啥來路?”
楊老疙瘩說:“吉林那邊的老手,幹這行二十多年了。心狠手辣,不講規矩。但他有個毛病——好酒。每天晚上都要喝,喝醉了就睡。”
王顯生眼睛一亮:“喝醉了就睡?”
楊老疙瘩點點頭:“對。他一個人睡正房東屋,兩個手下睡西屋,剩下的擠在後院。”
王顯生看向劉麻子。劉麻子眯著眼,也正看著他。
老北風在旁邊說:“你們想幹啥?”
王顯生說:“晚上動手。”
老北風一愣:“就咱幾個?”
王顯生說:“不用多。就咱幾個。”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了。老北風和楊老疙瘩聽完,互相看了一眼。
楊老疙瘩說:“小夥子,你這膽子不小。”
王顯生說:“不是膽子大,是沒辦法。硬拚拚不過,隻能偷。”
老北風想了想,說:“我年輕時幹過這個。摸哨、開鎖,都會點。”
楊老疙瘩說:“那我去弄點蒙汗藥。馬三刀不是好酒嗎?給他加點料。”
劉麻子笑了:“行。就這麼辦。”
當天夜裡,四人分頭準備。
楊老疙瘩去鎮上弄葯。老北風找了幾根繩子,幾把刀。劉麻子把那張圖拿出來,讓楊老疙瘩畫了張院子的地形圖。
王顯生把那塊張家的銅牌拿出來,看了又看。
劉麻子問:“想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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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顯生說:“這東西,張四給的。他說以後用得著。是不是就用在這時候?”
劉麻子搖搖頭:“不知道。但你帶著,興許有用。”
第二天晚上,月黑風高。
四人摸黑往鎮上走。走到鎮子邊上,楊老疙瘩停下來,指著前頭說:“往前走二百步,就是那個大院。”
他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老北風:“這是蒙汗藥,下酒裡,一炷香的工夫就見效。”
老北風接過來,揣進懷裡。
王顯生說:“我跟老北風叔進去。劉師傅和楊叔在外頭接應。”
劉麻子點點頭:“小心點。”
兩人摸黑往前走。走到大院後牆,老北風蹲下來,讓王顯生踩著他肩膀翻過去。王顯生翻進去,落在一片柴垛後頭。
院裡黑漆漆的,隻有正堂還亮著燈。他趴著等了一會兒,老北風也翻了進來。
兩人貓著腰,貼著牆根往後院摸。
走到後院門口,聽見裡頭有人說話。老北風探頭看了一眼,回頭說:“兩個人在喝酒。”
他摸出那個布包,從牆根底下溜過去,趁著那兩人不注意,把葯倒進酒壺裡。
然後兩人縮回暗處,等著。
等了半個時辰,屋裡沒動靜了。老北風探頭一看,那兩人趴在桌上,睡得跟死豬一樣。
他沖王顯生招招手,兩人摸進後院。
後院不大,三間房。老北風指了指中間那間,那是柴房。
王顯生走過去,輕輕推了推門。門鎖著。他從頭上摸出根鐵絲,捅了幾下,鎖開了。
推門進去,裡頭黑漆漆的,一股黴味。他壓低聲音叫:“李老蔫?”
牆角有動靜。一個人影坐起來,沙啞著嗓子問:“誰?”
王顯生說:“老北風讓我來的。救你出去。”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爬起來。王顯生扶著他,出了柴房。
老北風在外頭等著,看見人出來,一揮手:“走。”
三人順著原路翻出後牆。
劉麻子和楊老疙瘩在外頭接應,看見人出來了,趕緊迎上來。
老北風說:“快走。葯勁過了就麻煩了。”
五人摸黑往回跑。
跑到大楊樹,天已經快亮了。
王顯生這纔看清李老蔫的樣子——六十來歲,乾瘦乾瘦的,臉上全是傷,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
他靠在炕上,喘了半天,才開口。
“老北風,你小子……咋來的?”
老北風說:“有人拿著張家的銅牌找你。”
李老蔫看向王顯生,盯著他看了幾眼。
“你就是拿銅牌的人?”
王顯生把銅牌遞過去。
李老蔫接過來看了一眼,又還給他。
“張四給你的?”
王顯生點點頭。
李老蔫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小子,我認識。他讓你來找我,是有事?”
王顯生說:“我們想知道龍淵的事。”
李老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聲沙啞,聽得人心裡發毛。
“龍淵……那是條死路。”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去了,就回不來。”
王顯生說:“我不去。但我想知道。”
李老蔫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說:“你是那把劍的主人?”
王顯生點點頭。
李老蔫又笑了。
“行。那就告訴你。”
他靠在炕上,慢慢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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