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設局引蛇出洞,一鍋端了黑風寨兩人往北走了三天,王顯生總覺得後頭有人跟著。
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林子裡啥也沒有,可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一直甩不掉。劉麻子也察覺了,步子越走越快,眼睛一直往四周瞟。
第四天晌午,兩人在一片林子裡歇腳。王顯生靠著一棵樹,啃著乾糧,劉麻子蹲在旁邊抽煙。
抽了幾口,劉麻子突然說:“後頭那幫人,跟了咱三天了。”
王顯生心裡一緊:“您看見了?”
劉麻子搖搖頭:“沒看見。但聞著了。”
他指著風來的方向:“他們抽煙。煙味飄過來了。”
王顯生豎起鼻子聞了聞,啥也沒聞著。但他知道劉麻子不會瞎說。
劉麻子磕了磕煙袋,眯著眼說:“黑風寨的人,不死心。跟著咱,是想等機會。”
王顯生問:“那咱咋辦?”
劉麻子看著他,突然笑了:“顯生,你說咋辦?”
王顯生愣了一下,想了想,說:“甩開他們?”
劉麻子搖搖頭:“甩不開。他們人多,地頭熟,咱倆跑不過。”
王顯生又說:“那找個地方貓起來?”
劉麻子還是搖頭:“貓不住。他們遲早能找到。”
王顯生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那就讓他們跟。”
劉麻子眯起眼:“啥意思?”
王顯生說:“他們跟著咱,是想找機會下手。咱就給他們個機會。”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劉麻子聽完,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行啊小子,有長進。”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說:“那就這麼辦。”
兩人繼續往北走。走到天黑,找了個山洞歇腳。
山洞不深,也就兩丈來深,裡頭黑漆漆的。王顯生點著馬燈,把劍放在旁邊,靠在洞壁上假裝睡覺。
劉麻子蹲在洞口,抽著煙,眼睛盯著外頭。
等了半個時辰,外頭有了動靜。
腳步聲,窸窸窣窣的,不止一個人。
劉麻子站起來,往洞裡縮了縮。王顯生睜開眼睛,攥緊了劍柄。
腳步聲越來越近,到了洞口,停了。
一個聲音說:“就在裡頭。”
另一個聲音說:“進去抓人?”
頭一個說:“等等,看看有沒有埋伏。”
等了一會兒,沒動靜。又等了一會兒,一個人探頭往洞裡看。
劉麻子一刀捅過去,那人慘叫一聲,往後就倒。
外頭罵了一聲,四五個人衝進來。
王顯生舉著劍迎上去,劍身上那行字在黑暗裡隱隱發光。沖在最前頭的人看見那光,愣了一下,王顯生一劍砍在他肩膀上。
那人慘叫著倒下去。
剩下幾個人慌了,轉身就跑。
劉麻子追出去,一刀一個,撂倒兩個。剩下的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消失在林子裡。
劉麻子沒追,回到洞裡,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氣說:“跑了三個。”
王顯生問:“追不追?”
劉麻子搖搖頭:“不追。讓他們回去報信。”
他看著王顯生,說:“下一步,就看你的了。”
王顯生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兩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北走。
走到晌午,前頭出現一條山溝。溝不深,長滿了荒草,溝底有一條小溪。劉麻子停下來,指著溝對麵說:“那邊有個山洞,咱今晚就住那兒。”
兩人下到溝底,過了小溪,爬上山坡。山坡上果然有個山洞,比昨晚那個大,能住十幾個人。
劉麻子進去看了看,說:“就這兒。”
王顯生把劍解下來,放在洞裡。然後從懷裡摸出那塊張家的銅牌,塞進石頭縫裡。
劉麻子問:“放好了?”
王顯生點點頭。
兩人出了洞,往山坡上爬。爬到半山腰,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等了半個時辰,山下有了動靜。
人聲,腳步聲,越來越多。王顯生探頭往下看,黑壓壓幾十號人,把那個山洞圍得水洩不通。
打頭的正是那個疤臉。
他站在洞口,往裡看了看,一揮手:“進去搜!”
十幾個人衝進去,搜了半天,出來了。
“大當家的,沒人。就一把劍。”
疤臉接過那把劍,看了兩眼,眼睛亮了。
“是這把!就是這把!”
他哈哈大笑,把劍舉起來,對著太陽看。
就在這時候,山坡上滾下來一塊石頭。
石頭不大,但滾得飛快,從半山腰一直滾到溝底。疤臉嚇了一跳,往旁邊一閃,石頭擦著他過去,砸在洞口的石壁上,轟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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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往上看,啥也沒看見。
王顯生趴在草叢裡,大氣不敢喘。
劉麻子沖他使個眼色,兩人慢慢往後縮,從山坡另一麵溜下去。
溜到山腳,撒腿就跑。
跑出老遠,才停下來喘氣。
王顯生問:“劉師傅,那石頭……”
劉麻子笑了:“我放的。讓他們知道,這地方不安全。”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那塊銅牌,他們找到了?”
王顯生點點頭。
劉麻子說:“那就行了。他們會以為那把劍是寶貝,會以為那銅牌也是寶貝。他們會把東西帶回黑風寨,好好供著。”
王顯生問:“然後呢?”
劉麻子說:“然後,長春會的人就會找上門。”
他看著王顯生,說:“黑風寨拿了長春會想要的東西,長春會的人能放過他們?”
王顯生明白了。
這叫借刀殺人。
兩人繼續往北走。
走了三天,到了一個鎮子。鎮子不大,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劉麻子帶著王顯生找了家小客棧住下,歇了兩天。
第三天晚上,客棧掌櫃的敲門進來,說外頭有人找。
劉麻子出去一看,是個陌生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黑衣裳,腰裡別著把刀。
那人盯著劉麻子看了幾眼,問:“你就是劉麻子?”
劉麻子點點頭。
那人說:“黑風寨讓人端了。”
劉麻子愣了一下:“啥時候的事?”
那人說:“前天晚上。長春會的人動的手,殺了二十多個,剩下的跑了。疤臉讓人砍了腦袋,掛在寨門上。”
他看著劉麻子,說:“那把劍,讓他們拿走了。”
劉麻子點點頭,沒說話。
那人說:“我來是告訴你一聲,你們可以走了。黑風寨沒了,沒人追你們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劉麻子站在那兒,愣了半天。
回到屋裡,王顯生問:“誰來了?”
劉麻子把話說了。王顯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劉師傅,這招真好使。”
劉麻子看著他,也笑了。
“不是我好使,是你好使。”
他坐到炕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說:“顯生,你知道你剛才那招叫啥不?”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說:“叫‘借刀殺人’。不用自己動手,讓敵人自己咬自己。”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能想出這招,說明你出師了。”
王顯生心裡一熱,不知道該說啥。
劉麻子磕了磕煙袋,說:“歇兩天,咱接著往北走。漠河那邊,還有人在等著咱。”
王顯生點點頭。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得屋裡亮堂堂的。
他躺在床上,摸出那個金虎,攥在手心裡。
金虎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他突然想起張四說的話——“你是你自己。”
對,他是他自己。
王顯生。
一個從逃荒路上撿回來的娃,一個跟著劉麻子走江湖的徒弟,一個讓那把劍認了主的人。
黑風寨沒了,長春會的人拿到劍了,不會再追他們了。
但他知道,這事還沒完。
那把劍,遲早還會回來。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他又看見那條石龍。
盤在那兒,眼睛閉著,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
石龍睜開眼睛,看著他。
他沒怕,就那麼看著它。
看著看著,它又閉上了眼睛。
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劉麻子坐在門口抽煙,看見他醒來,說:“走吧,該上路了。”
王顯生爬起來,把東西收拾好,跟著他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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