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下山之後遇老獵，深山小屋話當年第六十九章 下山之後遇老獵，深山小屋話當年
兩人從山上下來，天已經快亮了。
王顯生走在前頭，腳底下深一腳淺一腳的。張四那塊銅牌揣在懷裡，硌得胸口生疼。他走幾步就摸一下，生怕丟了。
劉麻子在後頭跟著，一句話不說，就悶著頭走。
走到山腳，天邊泛白了。前頭出現一條小路，彎彎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兒。劉麻子停下來，往四周看了看，說：“找個地方歇歇，走不動了。”
王顯生也累得夠嗆，點點頭。
兩人順著小路往前走，走了小半個時辰，看見一間木頭房子。房子不大，孤零零地立在林子邊上，煙囪裡冒著煙。
劉麻子說：“有人住。過去看看。”
兩人走到跟前，門開了。出來個老頭，六十來歲，滿臉褶子，穿著一件破皮襖。他盯著兩人看了幾眼，問：“你們是幹啥的？”
劉麻子拱拱手：“老哥，我們是過路的，走了一宿，想在您這兒歇歇腳。”
老頭又打量了他們幾眼，目光在王顯生背上的劍上停了一下，沒說話，側開身子讓了讓。
“進來吧。”
屋裡不大，一張炕，一張桌子，幾個木頭墩子當凳子。竈台裡燒著火，鍋裡咕嘟咕嘟煮著啥，聞著挺香。
老頭讓兩人坐下，給他們舀了兩碗熱湯。王顯生接過來喝了一口，燙得直咧嘴，但渾身上下暖和多了。
老頭坐到炕沿上，摸出煙袋點上，盯著王顯生看。
看了半天，他開口了：“你那把劍，讓我看看。”
王顯生看向劉麻子。劉麻子點點頭。
王顯生把劍解下來，遞過去。
老頭接過來，抽出半截，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了半天。劍身上那行字，在光底下隱隱發亮。他看了很久，把劍插回去，還給王顯生。
“張家的銅牌，你也有？”
王顯生一愣。
老頭說：“你懷裡那個，硌得慌吧？我看見了。”
王顯生從懷裡摸出那塊銅牌，遞過去。
老頭接過來看了一眼，又還給他。
“張四給你的？”
王顯生點點頭。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小子，我認識。”
劉麻子眯起眼：“老哥，您……”
老頭擺擺手：“我叫張大山。張四是我侄子。”
王顯生心裡一緊。
老頭說：“別緊張。那小子既然把銅牌給你，就說明你這個人沒問題。”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們從龍淵那邊下來的？”
王顯生點點頭。
老頭笑了：“他沒讓你們進去？”
王顯生說：“不讓。說裡頭有東西。”
老頭說：“有。我進去過。”
王顯生一愣。
老頭吸了口煙，眯著眼說：“三十年前，我進去過一次。裡頭有條龍。”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
老頭說：“不是真龍，是石頭刻的。一條大石龍，盤在那兒，眼睛是兩顆夜明珠，亮得嚇人。”
他看著王顯生，說：“那地方，是遼代一個皇帝的陵墓。耶律延禧的。他死的時候，讓人把自己埋在那兒，讓那條石龍守著他。”
劉麻子問：“您後來咋出來的？”
老頭說：“爬出來的。那條龍的眼睛，盯著我看。我不敢動，趴在地上爬了三天三夜，才爬出來。”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們沒進去，是對的。進去了，就出不來。”
王顯生攥著那把劍，手心全是汗。
老頭說：“張四把銅牌給你，是讓你以後有事去找他。你們現在有事嗎？”
劉麻子想了想，說：“有。我們想知道，這把劍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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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說：“來歷我知道。但知道了，你們也解決不了。”
劉麻子問：“為啥？”
老頭說：“因為這把劍，是鑰匙。開龍淵的鑰匙。你們拿著它，遲早得回去。”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躲不掉的。”
王顯生心裡一緊。
老頭站起來，走到竈台邊，舀了碗湯，端回來喝著。
“你們要是不急著走，就在我這兒歇兩天。外頭那幫人，還在找你們。”
劉麻子問：“黑風寨的？”
老頭點點頭：“還有長春會的。他們沒死心。”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那把劍，他們想要。你那塊銅牌，他們也想要。你這個人，他們更想要。”
王顯生問：“為啥？”
老頭說：“因為你能進去龍淵。別人進不去。”
王顯生愣住了。
老頭說：“張四把銅牌給你，就是讓你進去。但不是現在。是時候到了，你自然知道。”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夥子，你命裡該有這一劫。”
王顯生沒說話。
外頭天黑了，老頭點著油燈，屋裡昏黃的。他弄了點吃的，三人吃了，老頭讓王顯生和劉麻子睡炕上，自己在地上鋪了張皮子躺下。
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摸出那個金虎，攥在手心裡。金虎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劉麻子在旁邊輕輕說：“睡不著？”
王顯生嗯了一聲。
劉麻子說：“我也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顯生，你知道我為啥一直帶著你不？”
王顯生說：“因為我實誠。”
劉麻子笑了：“那是以前。現在是因為，你命硬。”
他看著王顯生，說：“從長白山出來，一路遇到這麼多事，換別人早死了。你沒死，還越走越遠。這就是命。”
王顯生沒說話。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得屋裡亮堂堂的。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他又看見那條石龍。
盤在那兒，眼睛亮得嚇人，盯著他看。
他沒怕，就那麼看著它。
看著看著，它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老頭坐在門口抽煙，看見他醒來，說：“醒了？吃飯吧。”
王顯生爬起來，推門出去。
院子裡，劉麻子正在跟老頭說話。看見他出來，老頭招招手。
“過來坐。”
王顯生走過去，老頭給他倒了碗粥。
喝著粥，老頭說：“你們今兒個就走。往北走，別回頭。”
劉麻子問：“往北？去哪兒？”
老頭說：“往北走，走到頭，有個地方叫‘漠河’。那兒有個人，姓李，叫李老蔫。他能幫你們。”
他看著王顯生，說：“那塊銅牌，收好。以後用得著。”
兩人喝完粥，收拾好東西，謝過老頭，上了路。
走出老遠，王顯生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小屋，孤零零地立在林子邊上，炊煙裊裊的。
他攥著那塊銅牌，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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