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張四夜談驚人心,客棧遇險急脫身第六十八章 張四夜談驚人心,客棧遇險急脫身
那人走了之後,王顯生一宿沒睡著。
他躺在炕上,眼睛盯著房梁,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句話——“找到那兒,你就知道,你是誰了。”
他是誰?他爹媽死得早,從小跟著村裡人逃荒,差點餓死在路上。要不是王瓶子給他那半截烤紅薯,他早就是一堆爛骨頭了。他能是誰?
天快亮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著。
睡著沒一會兒,被人推醒了。
王顯生一個激靈坐起來,手往旁邊摸劍。劉麻子按住他,壓低聲音說:“別慌,是我。”
王顯生定睛一看,劉麻子坐在炕沿上,臉色不對。外頭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縫裡透進來,在地上劃了一道白線。
劉麻子說:“剛才我出去轉了一圈,那倆人的刀還在,人沒了。”
王顯生一愣:“人沒了?”
劉麻子點點頭:“巷子口就剩兩攤血,人不見了。不是死了,是被人弄走了。”
王顯生心裡一緊:“那個張四?”
劉麻子搖搖頭:“不好說。但他昨兒個晚上說把人弄暈了,沒死。現在人沒了,血還在,說明後來又有人來過。”
他看著王顯生,說:“這地方不能待了。收拾東西,馬上走。”
兩人三兩下收拾好,王顯生把劍從炕洞裡掏出來,用布包好,背在身上。劉麻子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回過頭說:“走後窗。”
兩人翻出後窗,是一條窄巷子,七拐八繞,最後鑽到另一條街上。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劉麻子帶著王顯生混進人群,一路往北走。
走到晌午,出了阿城。
王顯生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鎮子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
劉麻子找了一片林子,兩人鑽進去歇腳。
王顯生靠在樹上,摸出水壺灌了兩口。劉麻子坐在旁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眯著眼說:“那個張四,你知道他啥來路不?”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說:“張家口張家,我聽我師父說過。那家人從明朝就傳下來了,專門守一些不能讓人碰的地方。有人說他們是看墳的,有人說他們是護寶的,反正沒人知道他們到底幹啥。”
他吸了口煙,又說:“但他們有一個規矩——不摻和江湖事。隻要你不碰他們守的東西,他們就不管你。你要是碰了,他們就會找上門。”
王顯生問:“那咱碰了沒有?”
劉麻子看著他,說:“你從長白山拿出來的那截骨頭,就是他們守的東西。”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說:“那個洞,那個墓,那些東西,都是他們守的。你進去了,拿出來了,他們就得找你。”
王顯生問:“那他昨兒個晚上為啥不抓我?”
劉麻子搖搖頭:“不知道。但他說的那些話,不像是要抓你。倒像是……提醒你。”
王顯生想起張四說的那些話——“你拿著這把劍,遲早會找到那兒。”“找到那兒,你就知道,你是誰了。”
他攥著那把劍,手心全是汗。
劉麻子說:“顯生,這事我琢磨了一宿。那個張四,不是來找麻煩的,是來給你遞話的。他知道你是誰,但他不能說。他讓你自己去找。”
王顯生問:“去哪兒找?”
劉麻子說:“長白山。那個叫‘龍淵’的地方。”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敢去不?”
王顯生沉默了半天,點點頭。
“敢。”
劉麻子笑了,磕了磕煙袋,站起來說:“行。那就去。”
兩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北走。
走了三天,進了一片老林子。林子密得透不過光,陰森森的,連鳥叫都沒有。劉麻子走在前頭,手裡拿著那張圖,邊走邊看。
第四天傍晚,前頭出現一座山。山不高,但挺陡,半山腰上雲霧繚繞,看著跟仙境似的。
劉麻子停下來,盯著那座山看了半天,說:“就是這兒。”
王顯生問:“龍淵?”
劉麻子點點頭:“圖上標的,就是這兒。”
兩人往山上爬。爬到半山腰,天已經黑了。月亮還沒出來,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劉麻子點著馬燈,舉著往前走。
走著走著,前頭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那聲音飄飄忽忽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從四麵八方傳來。
王顯生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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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麻子也停了,舉著燈往四周照。燈光隻能照出去幾步遠,再往外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是個女人的聲音。
王顯生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劉麻子壓低聲音說:“別理它。往前走。”
兩人繼續往前走,那聲音一直跟著,不遠不近,就在後頭。
走了半個時辰,前頭出現一個山洞。洞口不大,也就一人來高,黑漆漆的往裡深不見底。
那聲音突然停了。
劉麻子站在洞口,舉著燈往裡照了照,說:“就是這兒。”
王顯生問:“龍淵?”
劉麻子點點頭。
兩人正要進去,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別進去。”
王顯生回頭一看,張四站在月光底下,一身黑衣,臉色冷得像塊冰。
他走過來,看著那個洞口,說:“裡頭有東西。你們進去,出不來。”
劉麻子眯起眼:“張兄弟,你咋來了?”
張四說:“我一直跟著你們。”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手裡的劍,是鑰匙。但不是現在用的。”
王顯生問:“啥時候用?”
張四說:“時候到了,你會知道。”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遞給王顯生。是個銅牌,巴掌大,上頭刻著一個字——“張”。
“拿著這個。以後有事,去張家口找我。”
王顯生接過銅牌,沉甸甸的。
張四看著那個洞口,說:“這個地方,我守了十年。裡頭的東西,不能讓人碰。你們走吧。”
劉麻子問:“那我們要找的答案呢?”
張四說:“答案不在裡頭。在你們來的路上。”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拿著那把劍,從長白山出來,一路走到這兒。遇見過的人,經歷過的事,就是答案。”
王顯生愣住了。
張四說:“你是誰?你是王瓶子撿的那個逃荒的娃,是劉麻子帶的那個徒弟,是佟家劍認的那個主。你是你自己。”
他轉過身,往山下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說:“那個張家的銅牌,收好。以後用得著。”
說完,他消失在林子裡。
王顯生站在洞口,愣了半天。
劉麻子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吧。”
王顯生問:“不進去了?”
劉麻子搖搖頭:“不進了。他說得對,答案不在裡頭。”
兩人往山下走。
走出老遠,王顯生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山洞,黑黢黢地立在那兒,跟啥也沒發生過一樣。
但他知道,裡頭有東西。
有他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的東西。
他攥著那個銅牌,一步一步往前走。
月亮又大又圓,照得山道慘白慘白的。
劉麻子在前頭走著,步子不快不慢。
王顯生突然問:“劉師傅,咱往後去哪兒?”
劉麻子沒回頭,聲音從前頭飄過來:“往前走。走到哪兒算哪兒。”
王顯生點點頭,跟上去。
遠處傳來狼叫聲,一聲接一聲,在夜裡傳出去老遠。
他跟著劉麻子,走進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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