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離奉天再上征途，老林子夜話當年在奉天歇了三天，劉麻子的腿養得差不多了。
第四天一早，兩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動身。錢六指送到門口，從懷裡摸出個布包，塞給劉麻子。
“拿著。路上用得著。”
劉麻子開啟一看，裡頭是幾十塊錢，還有一張圖。圖上畫著黑龍江那邊的地形，標著幾個紅點。
劉麻子眯起眼：“這是……”
錢六指壓低聲音：“那幾個紅點，是有古墓的地方。我一個老哥們兒踩過盤子，貨真價實。你們去了，可以碰碰運氣。”
劉麻子拱拱手：“老錢，多謝了。”
錢六指擺擺手：“別說這些。你們那點事，長春會那邊既然鬆了口，黑風寨的人就不敢太放肆。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路上還是得多個心眼。”
兩人出了奉天，一路往北走。
走了五天，進了黑龍江地界。天越來越冷，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王顯生把棉襖裹得緊緊的，還是凍得直哆嗦。
劉麻子倒是沒事人一樣，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
第六天傍晚，前頭出現一片老林子。林子密得透不過光，黑壓壓的，看著就瘮人。
劉麻子站在林子邊上，掏出錢六指給的圖，對著看了看，說：“過了這片林子，就是第一個紅點的地方。”
王顯生問：“今晚進去？”
劉麻子搖搖頭：“不。今晚在外頭歇，明兒個天亮再進。”
兩人在林子邊上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生起一堆火。王顯生把乾糧拿出來，就著熱水啃了兩口。
劉麻子坐在火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眯著眼看著林子。
王顯生問：“劉師傅，您在想啥？”
劉麻子沒答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顯生，你知道我為啥一直帶著你不？”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說：“因為你實誠。”
他看著王顯生，眼神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這行裡，我見過太多人。有聰明的，有能幹的，有膽大的。但最後能活下來的，都是實誠的。”
他吸了口煙，又說：“實誠的人，不貪。不貪的人，活得長。”
王顯生把這話記在心裡。
劉麻子磕了磕煙袋，說：“睡吧。明兒個有得忙。”
王顯生躺下，閉上眼睛。
火堆劈啪響著，暖烘烘的。他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他又看見那雙眼睛。
慘綠慘綠的，就在林子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這回他沒怕，就那麼看著它。
看著看著，那眼睛慢慢消失了。
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劉麻子站在林子邊上，正在往裡看。聽見動靜，他回過頭。
“醒了？走吧。”
兩人進了林子。
林子密得透不過光，陰森森的，連鳥叫都沒有。腳下的落葉厚得能陷進去半隻腳，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沒有。
劉麻子走在前頭，手裡拿著那張圖，邊走邊看。
走了大半天，太陽偏西的時候，他停下來。
“到了。”
王顯生往前一看，啥也沒有，就是一片老林子。
劉麻子指著地上一塊石頭說：“就是這兒。”
那石頭半埋在上裡頭，長滿了青苔。劉麻子蹲下來，拿手摸了摸，臉色變了。
“這不是石頭，是石碑。”
他從懷裡掏出小刀，刮掉上頭的青苔，露出幾個字。王顯生湊過去看，一個字也不認識。
劉麻子看了半天，站起來，說：“是契丹文。”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往四周看了一圈，指著東邊說：“墓在東邊。”
兩人往東走了幾十步，劉麻子停下來，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撚了撚，又湊到鼻子底下聞。
“有貨。”
他從懷裡掏出探針，在地上紮了幾下。紮出來的土，先是黑的，然後是灰白的，再往下是紅的。
劉麻子說：“膏泥層，木炭層，硃砂層。這是大墓的格局。”
他看著王顯生，說：“顯生，這回咱可能碰上大傢夥了。”
王顯生攥著那把劍，手心出汗。
劉麻子站起來，說：“先踩盤子，把地形摸熟。明兒個晚上動手。”
兩人在林子轉了一下午，把周圍的地形摸了個遍。
天黑的時候，找了個山洞歇腳。
王顯生靠在山洞壁上，摸出那個金虎，攥在手心裡。
金虎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劉麻子在旁邊抽煙，突然說：“顯生，你知道這金虎是啥不？”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說：“它是護身符。薩滿用的。”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拿著它，它能保你的命。”
王顯生問：“那劍呢？”
劉麻子說：“劍是法器，能通神。金虎是護身符，能保命。這兩樣東西在一起，你就是半個薩滿。”
他頓了頓，又說：“以後下墓，你就靠這兩樣東西了。”
王顯生把這話記在心裡。
外頭月亮升起來了，照得林子裡慘白慘白的。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他又看見那雙眼睛。
這回它沒在遠處，就在他麵前，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他沒怕，伸手摸了摸它。
它蹭了蹭他的手，慢慢消失了。
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劉麻子站在洞口，正在往外看。聽見動靜，他回過頭。
“醒了？走吧。今晚動手。”
王顯生站起來，把劍背好，跟著他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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