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山再遇攔路虎，老把頭指路奔奉天兩人下了山，往北走了二十多裡，前頭又出現一個鎮子。
鎮子不大，一條土街通到頭，兩邊稀稀拉拉幾間鋪子。劉麻子站在街口看了一會兒，說：“進去買點乾糧，歇歇腳。”
王顯生跟著他進去，找了家茶水攤坐下。要了兩碗茶，幾個燒餅，慢慢吃著。
茶水攤的老頭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兩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劉麻子看他一眼：“打尖。咋了？”
老頭往四周瞅了瞅，聲音壓得更低：“我多嘴問一句，你們是不是從老君廟那邊過來的？”
劉麻子眯起眼：“你咋知道？”
老頭說：“剛纔有一夥人過去了，五六個人，都帶著傢夥。領頭的是個疤臉，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一個瘸腿老頭和一個年輕後生，身上帶著刀劍。”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臉色不變，問：“他們往哪兒去了？”
老頭說：“往北走了。走之前還撂下話，說要是看見你們，就去北邊二十裡的黑風寨報信，有重賞。”
劉麻子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兩塊錢，放在桌上。
“多謝了。”
兩人出了茶水攤，沒敢往北走，拐進一條小巷，繞到鎮子後頭。
王顯生問：“劉師傅，那黑風寨是啥地方？”
劉麻子說：“土匪窩子。疤臉那夥人，八成是跟黑風寨搭上線了。”
他看著王顯生，說：“這回麻煩了。黑風寨的人，比疤臉還難纏。他們地頭熟，人多勢眾，咱躲不開。”
王顯生問：“那咋辦？”
劉麻子想了想，說：“往東走。繞開大路，進山。翻過兩座山，有個地方叫‘老黑溝’。那兒有個老把頭，姓韓，叫韓老蔫。他跟我有交情，能幫忙。”
兩人摸黑進了山，走了兩天一夜，終於到了老黑溝。
溝不深，稀稀拉拉幾戶人家，都是獵戶。劉麻子帶著王顯生找到最裡頭一戶，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乾瘦老頭，滿臉褶子，一雙眼睛卻賊亮。他盯著劉麻子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劉瘸子？你咋跑我這兒來了？”
劉麻子拱拱手：“老韓，多年不見。”
韓老蔫把兩人讓進屋，讓老婆子做飯，自己坐到炕上，摸出煙袋點上。
“說吧，出啥事了？”
劉麻子把來龍去脈說了。韓老蔫聽完，沉默了半天，突然笑了。
“劉瘸子，你這是惹上大麻煩了。”
劉麻子點點頭：“我知道。”
韓老蔫看著他，說：“黑風寨那幫人，不好惹。他們寨主姓胡，外號‘胡閻王’，手底下五六十號人，都是亡命徒。你得罪了他們，這片地界就待不住了。”
劉麻子問：“那你有啥辦法？”
韓老蔫想了想，說：“往南走。去奉天。”
王顯生一愣：“奉天？”
韓老蔫點點頭：“奉天是大地方，人多眼雜，黑風寨的人不敢明目張膽地追。而且奉天有個老把頭，姓錢，叫錢六指。他跟長春會有來往，能幫你們打聽訊息。”
他看著劉麻子，說：“劉瘸子，你們那點事，說到底還是長春會在後頭。要徹底了斷，得找他們的人談。”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說：“談啥？他們要的東西，我不給。”
韓老蔫笑了：“不給有不給的說法。你手裡有貨，就有談的資本。長春會的人，最怕的就是硬骨頭。你越硬，他們越不敢動。”
他頓了頓，又說：“錢六指那人，我熟。他能在中間牽線。你們去了奉天，找他，就說是我介紹的。”
劉麻子拱拱手：“老韓，多謝了。”
設定
繁體簡體
韓老蔫擺擺手：“別說這些。當年在吉林，你救過我的命。這回算我還你。”
第二天一早，兩人謝過韓老蔫，往南走。
走了五天，終於到了奉天。
奉天比吉林還大，人多得跟螞蟻似的，街上車水馬龍，熱鬧得讓人眼暈。劉麻子帶著王顯生七拐八繞，最後鑽進一條巷子，停在一扇黑漆門前。
敲門，門開了。開門的是個胖老頭，六十來歲，左手隻有六個指頭。
他盯著劉麻子看了幾眼，問：“劉瘸子？”
劉麻子點點頭：“錢六指？”
錢六指笑了：“進來吧。”
兩人進了屋，錢六指把門關上，讓兩人坐下。他打量了王顯生幾眼，目光在他背上的劍上停了一下，沒說什麼。
劉麻子開門見山：“老韓介紹來的。我們惹上麻煩了，想請你幫忙。”
錢六指眯起眼：“啥麻煩？”
劉麻子把事說了。錢六指聽完，沉默了半天，摸出煙袋點上。
吸了幾口，他才開口：“劉瘸子，這事我幫不了。”
劉麻子一愣：“為啥？”
錢六指說：“因為你們惹的不是黑風寨，是長春會。黑風寨那幫人，不過是替他們跑腿的。”
他看著劉麻子，說：“那把劍，是長春會想要的東西。他們不會放手。”
劉麻子問：“那你有啥辦法？”
錢六指想了想，說：“隻有一個辦法——談。”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夥子，你帶著劍，跟我去一趟長春會。見了他們的人，當麵把話說開。他們要是肯放手，這事就算了；要是不肯，你就隻能跑了。”
王顯生攥著那把劍，手心出汗。
劉麻子看著他，說：“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
王顯生沉默了半天，點點頭。
“去。”
錢六指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行。明兒個一早，我帶你過去。”
夜裡，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摸出那個金虎，攥在手心裡。金虎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劉麻子在旁邊說：“怕了？”
王顯生想了想，老實說：“怕。”
劉麻子笑了：“怕就對了。不怕的人，活不長。”
他看著王顯生，說：“但你記住，怕歸怕，不能慌。明天見了長春會的人，有啥說啥，別藏著掖著。他們問啥，你答啥。他們要是想搶，你就跑。”
王顯生點點頭。
窗外月亮又大又圓，照得屋裡亮堂堂的。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他又看見那雙眼睛。
慘綠慘綠的，就在他麵前，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這回他沒怕，就那麼看著它。
看著看著，那眼睛慢慢消失了。
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