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湖邊夜話骨中秘,山中鬼影緊相隨兩人跑到湖邊,實在跑不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月亮還掛在天上,照得湖麵銀亮亮的。王顯生大口喘氣,渾身都被汗浸透了,背上的劍沉甸甸的,壓得他直不起腰。
劉麻子靠在一塊石頭上,臉色煞白,額頭上青筋直跳。他摸出煙袋,手抖得厲害,半天才把煙點上。
吸了兩口,他開口了。
“顯生,把那骨頭拿出來我看看。”
王顯生從懷裡摸出那截骨頭,遞過去。月光底下,那骨頭黃裡透黑,上頭隱約刻著些細紋,跟劍身上的字有點像。
劉麻子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突然臉色變了。
“這不是人骨頭。”
王顯生一愣:“那是啥?”
劉麻子指著骨頭上的紋路:“你看,這上頭刻的,是契丹文的‘長生天’。還有這些細紋,不是骨頭本來的紋路,是刻上去的符文。”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這是‘薩滿骨’。用活人的骨頭,刻上符文,再經過薩滿做法,就能通神。”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
劉麻子把骨頭還給他,說:“收好。這東西,比那劍還邪性。”
王顯生把骨頭揣進懷裡,剛揣進去,突然覺得胸口一燙。他嚇了一跳,趕緊掏出來——骨頭好好地在手裡,不燙了。
可剛才那一下,他確實感覺到了。
劉麻子盯著他,問:“燙了一下?”
王顯生點點頭。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說:“它在認你。”
王顯生心裡一緊:“認我?”
劉麻子說:“跟那把劍一樣。它認你,你就能拿著它。不認你,你早就死了。”
他磕了磕煙袋,往四周看了一圈,突然壓低聲音說:“那雙眼睛,跟上來了。”
王顯生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回頭。月光底下,林子裡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劉麻子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說:“走吧。不能在這兒待著。”
兩人沿著湖邊往前走。走了沒幾步,王顯生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人踩在落葉上,窸窸窣窣的。
他忍不住想回頭,劉麻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別回頭。它就在後頭。”
王顯生咬著牙,硬忍著不回頭,可後脊樑一直發涼,像有根冰柱子頂在那兒。
兩人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在跑。那聲音一直跟著,不遠不近,就在後頭。
跑出二裡地,前頭突然出現一片亂石崗。大大小小的石頭堆在一起,月光底下看著跟墳堆似的。
劉麻子停下來,喘著氣說:“進石崗,繞幾圈,甩開它。”
兩人鑽進亂石崗,在石頭縫裡七拐八繞。王顯生一邊跑一邊聽,後頭的腳步聲還在,但好像遠了一點。
又繞了幾圈,那聲音終於聽不見了。
劉麻子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喘得跟風箱似的。王顯生也累得夠嗆,一屁股坐在地上,腿都軟了。
歇了一炷香的工夫,劉麻子說:“差不多了,走吧。”
兩人從亂石崗出來,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王顯生突然看見前頭有個人影。
那人影站在一棵大樹下,一動不動,月光照在他身上,慘白慘白的。
王顯生心裡一緊,攥緊了劍。
走近了一看,是那個白影子。
她盯著王顯生,問:“拿到了?”
王顯生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那截骨頭。
她看了一眼,沒伸手接,隻說:“收好。別讓人看見。”
她轉過身,指著遠處說:“往那邊走,天亮前能出山。”
劉麻子問:“你呢?”
她說:“我在這兒守著。那東西要是出來,我擋著。”
王顯生心裡一熱,想說啥,她卻擺擺手。
“別說了。快走。”
兩人往她指的方向走去。走出老遠,王顯生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她站在那棵大樹下,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他心裡頭說不出是啥滋味。
走了一夜,天亮的時候,終於出了山。
前頭是一個小村子,炊煙裊裊的,看著挺安生。王顯生長出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劉麻子扶住他,說:“進村,找個地方歇腳。”
兩人進了村,找了戶人家借宿。主人是個老漢,挺好說話,給安排了間偏房。
王顯生躺到炕上,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夢裡,他又看見那雙眼睛。
慘綠慘綠的,就在他麵前,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他想跑,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樣。
那眼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貼到他臉上。
他驚醒了。
一身冷汗。
劉麻子坐在旁邊,正在抽煙。看見他醒來,問:“又夢見了?”
王顯生點點頭。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東西,跟上你了。”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說:“你回頭那一眼,它記住你了。以後,它會一直跟著你。”
他看著王顯生,眼神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但你不用怕。它跟著你,是因為你身上有它要的東西。那東西沒拿到之前,它不會害你。”
王顯生攥著懷裡的骨頭,手心全是汗。
窗外太陽升起來了,照得屋裡亮堂堂的。
可他覺得,那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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