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洞口陰風透骨寒,守墓之物暗中窺洞口不大,也就一人來高,黑漆漆的往裡深不見底。
王顯生站在洞口,一股陰風從裡頭吹出來,透骨的涼。他打了個寒噤,攥緊了手裡的劍。
劉麻子摸出馬燈,點著,往裡照了照。燈光隻能照進去幾步遠,再往裡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這洞,不對勁。”劉麻子壓低聲音,“這麼深的口子,一點聲音沒有。連風聲都沒有。”
王顯生豎起耳朵聽,確實,洞裡靜得跟墳墓一樣——不對,這就是墳墓。
劉麻子從懷裡摸出那包硃砂,往王顯生身上撒了一些,又往自己身上撒了一些。又從兜裡掏出紅繩,一人手腕上繫了一根。
“記住了,”劉麻子盯著他的眼睛,“進去之後,不管看見啥、聽見啥,都別回頭。你要是回頭,我就喊你。我喊你,你也別回頭,隻管往前走。”
王顯生點點頭,手心全是汗。
“還有,”劉麻子從懷裡掏出那幾張符,塞給王顯生兩張,“萬一那東西貼上來,把這符貼在它腦門上。貼不上就跑,別硬來。”
王顯生把符揣進懷裡,深吸一口氣。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洞。
洞裡頭比外頭冷得多,撥出來的氣都成了白霧。腳下的地是石頭,坑坑窪窪的,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兩邊的洞壁濕漉漉的,摸著黏糊糊的,不知道長了啥。
走了幾十步,前頭突然出現兩條岔路。
一條往左,一條往右,都是一樣的黑,一樣的不見底。
劉麻子停下來,舉著馬燈往兩條路照了照,看不出啥區別。他從懷裡掏出羅盤,看了一眼,指標還在轉,根本定不下來。
“分不清。”他皺著眉頭,“這地方邪性,羅盤徹底廢了。”
王顯生盯著兩條路,突然背上的劍輕輕顫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劍柄。劍不顫了,可他心裡頭卻跳得厲害。
“走右邊。”他說。
劉麻子看他一眼:“你咋知道?”
王顯生說:“劍顫了一下。”
劉麻子盯著他看了幾息,點點頭:“那就走右邊。”
兩人拐進右邊的岔路。
這條路比剛才那條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劉麻子舉著燈走在前頭,王顯生跟在後頭,一隻手攥著劍柄,一隻手捏著那張符。
走了半柱香的工夫,前頭突然開闊起來。
是個石室,四四方方,兩丈見方。石室正中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個石盒。石盒旁邊,蹲著個東西。
那東西背對著他們,看不清是啥,但看輪廓,像個人。
王顯生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劉麻子把燈舉高,往那東西身上照。那東西一動不動,就那麼蹲著。
兩人對視一眼,慢慢往前走。
走到離那東西三步遠的地方,劉麻子停下來,舉著燈仔細看。
是個死人。
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麵板乾枯發黑,貼在骨頭上。腦袋耷拉著,看不清臉。他就那麼蹲在石桌旁邊,像是在守著什麼。
劉麻子壓低聲音說:“別碰他。繞過去。”
兩人繞過那具乾屍,走到石桌前。桌上的石盒不大,一尺見方,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
王顯生伸手去掀蓋子,手剛碰到石盒,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人挪了一下腳。
王顯生後脊樑一涼,想回頭。劉麻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沖他使勁搖頭。
王顯生咬著牙,硬忍著不回頭。
劉麻子指了指石盒,示意他快拿。
王顯生掀開蓋子,盒子裡頭鋪著一層黃綢子,綢子上頭放著一截骨頭。
骨頭不大,也就手指那麼長,發黃髮黑,看著跟普通骨頭沒啥兩樣。可王顯生一看見它,背上的劍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他趕緊把骨頭拿出來,揣進懷裡。
就在這時候,身後的響動又來了。這回不是一聲,是一串,像是有人在地上爬。
劉麻子臉色煞白,壓低聲音說:“快走。”
兩人轉身就往回跑。
跑出石室,跑進岔路,跑出幾十步,王顯生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那眼睛慘綠慘綠的,離他不遠,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王顯生腦子裡嗡的一聲,腿都軟了。
劉麻子使勁拽他:“跑!”
兩人發瘋一樣往外跑。
那雙眼睛沒追,就那麼停在黑暗裡,盯著他們跑遠。
跑出洞口的時候,月亮還掛在天上。
王顯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都被汗濕透了。
劉麻子也累得夠嗆,靠在一塊石頭上,臉色煞白。
歇了半天,王顯生才開口:“劉師傅,我回頭了。”
劉麻子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
王顯生心裡一緊:“那它……”
劉麻子搖搖頭:“不知道。但咱得快走。”
兩人掙紮著爬起來,往山下跑。
跑出老遠,王顯生回頭看了一眼。
山洞口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雙眼睛,一定還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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