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迷霧散盡見天池,守墓之物現真身兩人走到後半夜,林子終於稀疏了。
王顯生累得腿發軟,靠著一棵樹喘氣。劉麻子也好不到哪兒去,臉色蠟黃,額頭上全是汗。
歇了一炷香的工夫,劉麻子說:“再走一會兒,天亮前找個地方歇腳。”
王顯生點點頭,正要站起來,突然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從遠處傳來,轟隆隆的,像是打雷,又像是山塌了。他豎起耳朵聽,那聲音越來越近,震得腳下都在抖。
劉麻子臉色變了:“不好,是山崩。”
他拉著王顯生就往旁邊跑,跑出幾十步,身後傳來一聲巨響。王顯生回頭一看,他們剛才歇腳的地方,一塊巨石從山上滾下來,把那棵樹砸得粉碎。
王顯生腿都軟了。
劉麻子喘著氣,盯著那塊巨石,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這不是山崩。”
王顯生一愣:“那是啥?”
劉麻子指著那塊巨石:“你看,上頭有字。”
王顯生湊過去看,月光底下,那塊巨石上刻著幾個字,彎彎曲曲的,跟劍身上的契丹文一樣。
劉麻子說:“這是人為的。有人故意把這塊石頭放在山上,用機關控製。咱踩著了機關,它就滾下來。”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誰放的?”
劉麻子搖搖頭:“不知道。但這說明,咱離那個墓不遠了。”
兩人繞過那塊巨石,繼續往前走。
走了半個時辰,天邊開始泛白。前頭的林子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地。
開闊地盡頭,是一汪湖水。
湖水藍得發黑,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倒映著天邊的朝霞。湖岸上長滿了野草,風吹過,草浪起伏。
劉麻子停下來,盯著那片湖水,說:“天池。”
王顯生愣愣地看著,心裡頭說不出是啥滋味。他們走了十幾天,終於到了。
劉麻子往四周看了一圈,指著湖邊一座山說:“那個山洞,應該就在那兒。”
那座山不高,但很陡,山腰上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黑點,像是洞口。
王顯生問:“現在過去?”
劉麻子搖搖頭:“等晚上。月圓之夜,還有三天。”
兩人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搭了個簡易的窩棚,輪流睡覺放風。
王顯生睡不著,坐在窩棚門口,盯著那片湖水。湖水一動不動,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劉麻子睡了一會兒,醒來換他。他躺下,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這些天的事——那個白影子、馬三鍬的託夢、山神廟牆上的血字、林子裡那女人的哭聲……
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他又站在那片湖邊。
湖水還是那麼藍,藍得發黑。他盯著湖麵看,突然看見水裡有個影子,慢慢往上浮。
他看不清那是啥,隻覺得那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他想跑,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那影子浮出水麵,是個女人。
女人臉上慘白慘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話。可他聽不見她說啥。
他使勁聽,終於聽見了。
“別回頭。”
他驚醒了。
一身冷汗。
劉麻子坐在旁邊,正在抽煙。看見他醒來,問:“又做夢了?”
王顯生點點頭,把夢裡的情形說了。
劉麻子聽完,沉默了半天,說:“那是守墓的東西。”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說:“它知道你來了。它在等你。”
他指著王顯生背上的劍,說:“這把劍,能鎮住它。但你得記住,進去之後,不管它做啥,你都別回頭。”
王顯生點點頭,手心全是汗。
三天後,月圓之夜。
月亮又大又圓,照得天地間亮堂堂的。王顯生站在湖邊,從懷裡摸出三炷香,點著,插在地上。
青煙裊裊,飄向天空。
他又摸出那個銅鈴鐺,搖了三下。
鈴聲清脆,在夜裡傳出去老遠。
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
他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
王顯生正要開口問劉麻子,突然看見湖麵上起了漣漪。
一圈一圈,越來越大。
他盯著湖麵,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漣漪中間,慢慢浮出一個人影。
是那個女人。
她從湖裡站起來,一步一步走上岸。月光照在她身上,慘白慘白的,衣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王顯生。
王顯生攥著那把劍,手心全是汗。
她走到跟前,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開口。
“來了?”
王顯生點點頭。
她指著那座山,說:“山洞在那兒。進去之後,一直往前走。走到頭,就能看見那塊骨頭。”
她頓了頓,又說:“記住,不管看見啥,都別回頭。”
王顯生問:“你不進去?”
她搖搖頭:“我進不去。隻有拿著這把劍的人,才能進去。”
她看著王顯生,眼神裡突然有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我等你出來。”
說完,她轉身走回湖裡,慢慢沉下去,消失在水中。
湖麵又恢復了平靜,像啥也沒發生過一樣。
王顯生愣愣地站著,半天沒動。
劉麻子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吧。”
兩人往那座山走去。
走到山腳下,王顯生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湖水平靜如鏡。
他突然想起那個女人的話——“我等你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出來。
但他知道,這一趟,非進不可。
他攥著那把劍,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月亮又大又圓,照得山道慘白慘白的。
還有三步,就到洞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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