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啟程前夜現異象，荒村借宿遇詭事離月圓之夜還有十八天，劉麻子說該動身了。
臨走前夜，王顯生把刀劍又擦了一遍。擦到那把劍的時候，劍身上那行字突然閃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再看，那行字好好地在劍身上，一動不動。
可剛才那一下，他確實看見了。
劉麻子坐在炕上收拾東西，看見他愣神，問：“咋了？”
王顯生把劍遞過去：“剛才，它閃了一下。”
劉麻子接過來，對著燈看了半天，啥也沒看出來。他把劍還給王顯生，說：“可能是燈影。”
王顯生沒再說什麼，把劍包好。
可心裡頭，總覺得不對勁。
第二天雞還沒叫，兩人就出了門。
周掌櫃送到鎮子口，從懷裡摸出個布包，塞給劉麻子：“這是我攢的幾張符，老道士畫的。真碰上那東西，興許能擋一擋。”
劉麻子接過來，揣進懷裡，拍拍他的肩膀：“老周，多謝了。這趟要是成了，回來請你喝酒。”
周掌櫃擺擺手：“別說這些，保命要緊。”
兩人上了路，一路往東北走。
走了三天，進了長白山餘脈。林子越來越密，天越來越冷，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第四天傍晚，前頭出現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十幾戶人家，房子都是木頭搭的，屋頂壓著石頭。炊煙裊裊的，看著挺安生。
劉麻子站在村口看了一會兒，說：“進去借個宿，明兒個再走。”
兩人進了村，找了戶人家敲門。開門的是個老太太，滿臉褶子，眼睛渾濁，盯著他們看了半天，才問：“找誰？”
劉麻子拱拱手：“老嫂子，我們是過路的，想在您這兒借宿一宿，給錢。”
老太太又盯著他們看了半天，突然說：“進來吧。”
兩人進了屋，屋裡黑漆漆的，一股子黴味。老太太點著油燈，昏暗的光照著屋裡，牆角堆著些破爛，炕上鋪著張狗皮。
老太太說：“坐吧。吃飯了沒有？”
劉麻子說：“吃過了。麻煩您給口水喝。”
老太太指了指水缸，王顯生過去舀了碗水，先遞給劉麻子，自己又舀了一碗。
喝完水，劉麻子問：“老嫂子，這村子叫啥名？”
老太太說：“叫‘老林子屯’。住了三十多口人，都是闖關東來的。”
劉麻子點點頭，又問：“往前頭走，還有多遠進山？”
老太太臉色突然變了，盯著他們，問：“你們要進山？”
劉麻子說：“對，進山打獵。”
老太太搖搖頭，說：“別去了。”
王顯生一愣：“為啥？”
老太太壓低聲音，說：“那山裡有東西。”
王顯生心裡一緊。
老太太說：“半個月前，村裡有個後生進山打獵，一去不回。他爹進山找，找著了——人死了，眼睛瞪著，嘴張著，臉上還帶著笑。身上一點傷沒有，就是死了。”
劉麻子眯起眼：“咋死的？”
老太太搖搖頭：“不知道。村裡人說，是讓山鬼勾了魂。”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
老太太看著他們，又說：“你們別去了。那山，不幹凈。”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說：“老嫂子，多謝您提醒。但我們有要緊事，非進不可。”
老太太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夜裡，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老太太的話一直在腦子裡轉——“臉上還帶著笑，身上一點傷沒有”。
他突然想起馬三鍬託夢時那張發青的臉，瞪著的眼。
那不是笑，是看見了什麼東西之後的驚恐。
他攥著那把劍，手心出汗。
劍身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後半夜，他突然被一陣聲音驚醒。
那聲音從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走動。他豎起耳朵聽，那聲音越來越近，到了窗戶根底下，停了。
他推了推劉麻子。
劉麻子也醒了，兩人盯著窗戶。
月光底下，一個人影貼在窗戶紙上，一動不動。
王顯生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人影站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出來。”
是個男人的聲音，陰惻惻的。
劉麻子沒動，王顯生也沒動。
那人影等了一會兒，又說：“不出來，我就進去。”
劉麻子壓低聲音說：“別動。”
那人影突然笑了，笑聲在夜裡傳出去老遠，瘮得王顯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笑完了，那人影慢慢挪開，腳步聲漸漸遠了。
王顯生長出一口氣，腿都軟了。
劉麻子爬起來，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月光底下，院子裡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他回過頭，臉色陰沉。
“走，離開這兒。”
兩人收拾好東西，悄悄出了門。走到院子門口，王顯生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屋裡，老太太站在窗戶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
月光照在她臉上，慘白慘白的，眼睛發直。
王顯生心裡一緊，沒敢多看，跟著劉麻子出了村。
走出老遠，他才問：“劉師傅，那老太太……”
劉麻子搖搖頭：“別問。往前走。”
王顯生沒再問，隻是把背上的劍抱得更緊了。
月亮又大又圓，照得山道慘白慘白的。
還有十七天。
他攥著那個銅鈴鐺，一步一步往山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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