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老把頭託夢示警,周掌櫃備貨藏玄機那天之後,劉麻子讓王顯生把刀劍都藏好,白天別出門。
王顯生悶在後院,天天擦那兩把刀劍。劍身上那行契丹文,他看了幾百遍,越看越覺得那些彎彎曲曲的筆畫像是在動。有時候盯著看久了,眼前就發花,那些字好像活過來一樣,在劍身上爬。
他把這事跟劉麻子說了。劉麻子聽完,臉色變了變,說:“別再盯著看了。那字有邪性。”
王顯生問:“啥邪性?”
劉麻子搖搖頭:“不知道。但老輩傳下來,有些法器上的符文,不能多看。看久了,會把魂勾走。”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再也不敢盯著看了。
第七天夜裡,周掌櫃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煞白,一屁股坐在炕上,半天說不出話。劉麻子給他倒了碗水,他接過來灌了兩口,才緩過勁來。
“劉瘸子,出事了。”
劉麻子眯起眼:“啥事?”
周掌櫃說:“那兩撥人,打起來了。”
王顯生一愣。
周掌櫃說:“疤臉那夥人先到的三道嶺,挖了兩天,啥也沒挖著。後來姓秦的也帶人去了,說疤臉挖錯了地方,要換地方挖。兩撥人誰也不服誰,就動了手。”
劉麻子問:“死人了?”
周掌櫃點點頭:“死了三個。疤臉捱了一槍,跑了。姓秦的也傷了,帶著人撤了。”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好嘛,狗咬狗,一嘴毛。”
周掌櫃看著他,說:“劉瘸子,這事還沒完。疤臉跑了,但他不會死心。姓秦的傷了,但他也不會放手。等他們緩過勁來,還得找你們。”
劉麻子點點頭:“我知道。”
他看著周掌櫃,問:“老周,你幫咱備的貨呢?”
周掌櫃說:“備好了。洛陽鏟、探針、老鼠衣、金剛傘,都是老北派的東西。還有一包硃砂,一捆紅繩,一遝黃紙。”
劉麻子眼睛一亮:“硃砂紅繩?你想得周到。”
周掌櫃擺擺手:“不是我周到,是那個地方邪性。長白山天池,我聽過不少傳說。有人說那地方有山鬼,有人說那地方有長蟲,還有人說那地方有……”
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王顯生問:“有啥?”
周掌櫃看著他,壓低聲音說:“有‘那東西’。”
王顯生心裡一緊:“啥東西?”
周掌櫃說:“人死之後,怨氣不散,化成的東西。老輩叫‘煞’。”
劉麻子點點頭:“老周說得對。那地方要是真有薩滿墓,肯定有東西守著。薩滿能通神,死了之後,魂魄不散,能守住墓幾百年。”
他看著王顯生,說:“所以這一趟,不光要防活人,還得防死人。”
王顯生手心出汗。
周掌櫃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劉麻子:“這是我自己配的‘鎮煞散’。用硃砂、雄黃、糯米粉調的,撒在身上,能擋一擋邪氣。”
劉麻子接過來,聞了聞,點點頭:“好東西。”
周掌櫃又說:“還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們。”
他壓低聲音,說:“我打聽到,二十年前死在長白山那個老把頭,姓馬。”
王顯生一愣——姓馬?
劉麻子臉色變了:“馬三鍬?”
周掌櫃點點頭:“就是他。”
王顯生腦子嗡的一聲——馬三鍬,馬三兒的爹。
劉麻子沉默了半天,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說:“馬三鍬……當年是北派有名的下底高手。他死在長白山,看來那地方是真邪性。”
周掌櫃說:“所以你們得小心。馬三鍬都栽在那兒,你們……”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白。
劉麻子吸了口煙,突然笑了:“老周,你這是在咒我們?”
周掌櫃擺擺手:“不是咒,是提醒。”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子,你拿著那把劍,興許能鎮住那東西。但記住,別貪。拿了那塊骨頭就走,別的啥也別碰。”
王顯生點點頭。
當天夜裡,王顯生做了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座山上,四周全是霧。霧裡頭,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人影,慢慢往前走。
他想喊,喊不出聲。
那人影越走越近,走到跟前,停住了。
是個老頭,滿臉褶子,眼睛瞪著,臉發青。
老頭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開口。
“別去。”
王顯生一愣:“您是……”
老頭說:“我是馬三鍬。那地方,去不得。”
王顯生心裡一緊。
老頭說:“裡頭有東西。我看見了。它也在看我。”
他伸出手,指著王顯生背上的劍。
“這把劍,能鎮住它。但你得記住,進去之後,不管看見啥,聽見啥,都別回頭。”
王顯生問:“為啥?”
老頭說:“一回頭,它就知道你看見它了。知道了,它就跟著你。”
說完,老頭轉身就走,消失在霧裡。
王顯生想追,腳底下突然一空,往下掉。
他驚醒了。
一身冷汗。
劉麻子坐在炕上,正在抽煙。看見他醒來,問:“做夢了?”
王顯生點點頭,把夢裡的情形說了。
劉麻子聽完,沉默了半天,說:“馬三鍬給你託夢,是提醒你。”
他看著王顯生,說:“那地方,比他想的還邪性。”
王顯生攥著那把劍,手心出汗。
窗外月亮快圓了。
還有二十天,就是月圓之夜。
他摸出那個銅鈴鐺,攥在手心裡。
銅鈴鐺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他突然想起那個白影子說的話——“那東西不敢靠近你。”
他不知道那東西是啥,但他知道,這一趟,非去不可。
劉麻子在旁邊說:“顯生,睡吧。養足精神,過幾天上路。”
王顯生點點頭,躺下來。
閉上眼睛,眼前全是那個老頭的臉,發青的臉,瞪著眼的眼睛。
還有那句話——
“別回頭。”
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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