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林中夜話解劍謎,血燕再現索命來王顯生掙了半天繩子,手腕都磨出血了,還是掙不開。
劉麻子靠在樹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王顯生不敢吵他,就那麼幹坐著,盯著林子深處。
月亮慢慢移到頭頂,照得林子裡慘白慘白的。
突然,劉麻子睜開眼。
“來了。”
王顯生豎起耳朵,啥也沒聽見。可沒過一會兒,林子裡果然傳來腳步聲,窸窸窣窣的,不止一個人。
他心跳加快,往聲音來處看。
月光底下,十幾個人影從林子裡走出來,打頭的正是那個疤臉。他那隻受傷的手用布包著,臉色陰沉得嚇人。
走到跟前,疤臉盯著劉麻子,說:“劉瘸子,把那劍交出來。”
劉麻子睜開眼,笑了:“你確定想要?”
疤臉嚥了口唾沫,眼神往王顯生背上的劍瞟了一下,又縮回去。
劉麻子說:“這劍認主。你剛才碰它,它咬你一口。你要是再碰,它咬的可就不是手了。”
疤臉臉色變了變,但硬撐著說:“少嚇唬人。一把劍還能殺人?”
劉麻子點點頭:“能。殺過人的劍,都記著呢。誰碰它,它記誰。”
疤臉盯著那把劍,半天沒動。
旁邊一個手下說:“大哥,要不咱把倆人殺了,劍扔這兒?”
疤臉瞪他一眼:“殺了?殺了誰去拿劍?”
那人不敢吭聲了。
疤臉想了想,走到王顯生跟前,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說:“小子,你把這劍給我,我放你們走。”
王顯生搖搖頭。
疤臉眯起眼:“不給?”
王顯生說:“不是不給,是給不了。它不跟你走。”
疤臉火了,伸手就要打他。手剛擡起來,突然聽見一聲尖嘯。
那聲音從林子裡傳來,尖得刺耳,像是什麼東西在叫。
疤臉一愣,回頭往林子裡看。
月光底下,一個白影子站在一棵大樹下,一動不動。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是那個女人。
疤臉也看見了,臉色刷地白了。
“血……血燕子……”
他往後退了一步,手往腰裡摸槍。還沒摸到,那白影子突然往前飄了一下。
就一下,飄出好幾丈遠。
疤臉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跑。他那十幾個手下,跑得比他還快。
一眨眼的工夫,林子裡就剩下劉麻子、王顯生,還有那個白影子。
王顯生大氣不敢喘,盯著那白影子。
白影子慢慢往前走,走到他們跟前,停下來。
月光照在她臉上,慘白慘白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王顯生背上的那把劍。
王顯生覺得那目光跟刀子似的,紮得他渾身發冷。
她盯著劍看了半天,突然開口。
“這是我家傳的劍。”
聲音陰惻惻的,聽得王顯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劉麻子眯起眼:“你是……”
白影子說:“我姓佟。”
王顯生腦子嗡的一聲——姓佟?那將軍的後人?
白影子盯著王顯生,說:“你拔出來的?”
王顯生點點頭。
白影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那笑聲跟哭似的,在夜裡傳出去老遠。
笑完了,她說:“那就對了。”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扔在地上。
“這是那姓佟的欠我的血債。現在清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幾步就消失在林子裡。
王顯生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低頭看那個布包,用腳踢了踢,裡頭硬邦邦的。
劉麻子說:“開啟看看。”
王顯生蹲下來,用被綁著的手費了半天勁,才把布包開啟。
裡頭是一把刀。
那把刀,正是從將軍墓裡拿出來的那把,刀柄上鑲著七顆寶石。
王顯生愣住了。
劉麻子盯著那把刀,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那姓佟的,是她殺的。這把刀,是她從屍體上拿的。”
王顯生問:“她為啥要給咱?”
劉麻子想了想,說:“因為她知道,這刀和劍是一對。刀認劍,劍認你,她就把刀也給你了。”
他看著王顯生,眼神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顯生,你攤上大事了。”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說:“這刀和劍,是佟家傳了幾代的寶貝。現在都歸你了。佟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剩這一個女人。她把東西給你,就是把佟家的命交給你了。”
王顯生聽得後脊樑發涼。
劉麻子又說:“那女人,以後會盯著你。你出事,她會來救你。但你要是拿著這些東西幹壞事,她也會來殺你。”
王顯生嚥了口唾沫。
劉麻子看著他,突然笑了:“怕了?”
王顯生想了想,搖搖頭:“不怕。”
劉麻子問:“為啥?”
王顯生說:“我又不幹壞事。”
劉麻子點點頭,靠回樹上,閉上眼睛。
“那就行了。等天亮,咱解開繩子,繼續走。”
王顯生看著那把刀,又看看背上的劍,心裡頭說不出是啥滋味。
月光底下,刀和劍都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突然想起王瓶子的話——“銀狐不是狡猾,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等,什麼時候該咬。”
這會兒,他還是得等。
等天亮,等繩子解開,等下一個該咬的時候。
林子裡靜悄悄的,連鳥叫都沒有。
他靠回樹上,閉上眼睛。
夢裡,他看見那個白影子站在他麵前,盯著他看。
他沒怕,也盯著她看。
看著看著,她笑了。
這回的笑,不那麼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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