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半劍鳴驚四鄰，佟家暗藏百年秘王顯生是被一陣怪聲吵醒的。
那聲音嗡嗡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顫動。他一開始以為是做夢，翻個身想接著睡，可那聲音越來越響，震得耳朵發麻。
他一骨碌爬起來，往聲音來處摸去——是炕頭那個布包。
那把劍，不是被姓佟的拿走了嗎？
王顯生心裡一驚，伸手去摸布包。包裡硬邦邦的，正是那把劍的形狀。
他愣住了。
劉麻子也被吵醒了，坐起來，眯著眼看他：“咋了？”
王顯生把布包開啟——那把劍好好地在裡頭躺著，劍身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響聲。
“這……這不是被拿走了嗎？”
劉麻子臉色變了，伸手把劍拿出來。劍一離了布包，響聲更大了，震得窗戶紙都在抖。
他盯著劍看了半天，突然說：“假的。”
王顯生沒明白：“啥假的？”
劉麻子說：“那把被拿走的劍，是假的。真的還在咱手裡。”
王顯生腦子嗡的一聲。
劉麻子把劍放在炕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臉色陰沉得嚇人。
“顯生，你想想，昨兒個夜裡，那把劍你一直抱著？”
王顯生點點頭。
“從墓裡出來，到喬家老店，一直沒離手？”
王顯生又點點頭。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笑得瘮人：“好嘛，咱讓人下了套。”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黑漆漆的，啥也沒有。
回過頭，他說：“那個姓佟的，昨兒個拿走的，是假劍。真的，他故意留下來了。”
王顯生問：“他為啥要這麼做？”
劉麻子說：“因為他拿不走。”
他坐回炕上，指著那把劍：“這劍認主。你拔出來的，它認你。姓佟的要是真拿走，它不會跟他走。所以他隻能弄把假的帶走，把真的留給你。”
王顯生聽得後脊樑發涼。
劉麻子又說：“他那麼做，是在給咱遞話——他知道這劍是你的，不跟你搶。但他想讓咱知道，他知道這劍的秘密。”
王顯生問：“啥秘密？”
劉麻子搖搖頭：“不知道。但他昨兒個說的那些，八成是真的。”
他看著王顯生，眼神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他說你跟他祖上長得像，這話，未必是假的。”
王顯生心裡一緊。
外頭的劍慢慢不響了，屋裡安靜下來。
劉麻子把劍包好，遞給王顯生：“收好。這東西，以後有大用。”
王顯生接過劍，手都在抖。
第二天一早，喬三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對，看見劉麻子，壓低聲音說：“劉瘸子，出事了。”
劉麻子眯起眼：“啥事？”
喬三說：“那個姓佟的，昨兒個夜裡沒走。”
劉麻子一愣：“沒走？”
喬三點點頭：“我讓人盯著他。他出了店門，在鎮子外頭轉了一圈，又繞回來了。住進了西街的客棧。”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有意思。”
他看著喬三：“他住哪個客棧？”
喬三說：“老張家客棧，後院東廂房。”
劉麻子站起來，拍拍王顯生的肩膀：“走，咱去會會他。”
王顯生抱著劍，跟在劉麻子後頭，出了門。
老張家客棧在鎮子西頭，是個破舊的小院。劉麻子讓王顯生在外頭等著，自己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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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個時辰，劉麻子出來了。臉色不太好。
王顯生迎上去：“劉師傅，咋樣？”
劉麻子沒答話，拉著他往回走。走出老遠，才開口。
“那姓佟的死了。”
王顯生腦子嗡的一聲。
劉麻子說：“死在屋裡，心口插著他拿走的那把假劍。”
王顯生腿都軟了。
劉麻子扶住他，說：“別怕。咱手裡這把是真的，跟那事沒關係。”
王顯生問：“那他是咋死的？”
劉麻子搖搖頭：“不知道。客棧掌櫃的說，昨兒個夜裡聽見他屋裡有人說話，像是兩個人在吵架。今早一看，人就死了。”
他頓了頓，又說：“這事兒，不對勁。”
回到喬家老店，喬三正在櫃檯後頭等著。看見兩人進來，迎上來問：“咋樣？”
劉麻子把事說了。喬三聽完，臉色煞白。
“這……這是鬧鬼了？”
劉麻子搖搖頭：“不是鬧鬼，是有人殺人滅口。”
他看著喬三：“那個姓佟的，知道太多。有人不想讓他開口。”
喬三問：“那咱咋辦？”
劉麻子想了想，說：“把劍藏起來。這段時間，咱哪兒也不去。”
王顯生把劍藏到炕洞裡，用磚頭封上。
夜裡，他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把劍，那個姓佟的，那句“跟我祖上長得像”……
他越想越亂，索性坐起來，摸出那個金虎，攥在手心裡。
金虎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窗外傳來腳步聲。
王顯生心裡一緊，側耳聽。腳步聲很輕，像是貓在走路。走到窗戶根底下，停了。
他屏住呼吸，眼睛盯著窗戶。
月光底下，一個人影貼在窗戶紙上，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那人影慢慢挪開，腳步聲漸漸遠了。
王顯生長出一口氣，推醒劉麻子。
劉麻子聽完，臉色沉下來。
“有人盯上咱了。”
他爬起來，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回過頭，他說：“顯生，明兒個咱得走。”
王顯生問：“去哪兒？”
劉麻子說：“往北。再往北走，進山。躲一陣再說。”
王顯生點點頭。
天快亮的時候，兩人收拾好東西，悄悄出了門。
那把劍，王顯生用布包著，背在身上。金虎和銅錢揣在懷裡。乾糧和水帶足了。
出了鎮子，一路往北走。
走到太陽升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黑河鎮的影子，已經看不見了。
劉麻子停下來，喘了口氣，說：“顯生，你記住——往後不管誰問你，這把劍的事，一個字都別說。”
王顯生點點頭。
兩人繼續往北走。
走進一片老林子的時候，王顯生回頭看了一眼。
林子外頭，好像有個人影，一閃就沒了。
他心裡一緊，沒敢說。
隻是把背上的劍，抱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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