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喬三擺酒接風塵,劉麻子細說局中局喬三在後院擺了桌酒席,四個菜一壺酒,說是給劉麻子接風。
王顯生幫著把菜端上來,坐到劉麻子旁邊。喬三給兩人倒上酒,自己端起碗來:“劉瘸子,咱倆頭回見麵,我先幹為敬。”
劉麻子端起碗抿了一口,放下,看著喬三:“老褚的信上咋說的?”
喬三笑了:“老褚說你是他過命的兄弟,讓我照應著點。”
劉麻子點點頭,沒再問。
喬三放下碗,夾了口菜,邊嚼邊問:“你往後有啥打算?”
劉麻子說:“先歇幾天,養養腿。等傷好了,再想轍。”
喬三說:“歇著行,就在我這兒。後頭有間空房,你爺倆住著。吃的用的我管,別跟我客氣。”
劉麻子拱拱手:“多謝了。”
喬三擺擺手:“謝啥,老褚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長春會那邊,你打算咋應對?”
劉麻子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說:“他們盯上的是金虎和佛像。金虎在顯生身上,佛像藏在鎮子外頭。他們找不到,就不會死心。”
喬三說:“那個穿黑衣服的,我讓人盯上了。他在鎮子西頭租了間房,天天在外頭轉,像是在等什麼人。”
劉麻子眯起眼:“等誰?”
喬三搖搖頭:“不知道。但我估摸著,他是在等秦三爺。”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等他來。來了,我跟他談談。”
王顯生一愣:“劉師傅,您要跟秦三爺談?”
劉麻子看他一眼:“咋,怕了?”
王顯生搖搖頭:“不是怕,就是……”
劉麻子接過話:“就是覺著,咱躲還來不及,咋能自己往上湊?”
王顯生點點頭。
劉麻子說:“顯生,你記住——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越躲,他們越追。不如大大方方站出來,把話說開。能談就談,不能談再想別的辦法。”
喬三在旁邊點點頭:“劉瘸子這話在理。長春會的人,吃軟不吃硬。你跟他硬扛,他跟你死磕。你給他個台階下,他反倒不好撕破臉。”
王顯生把這話記在心裡。
喝完酒,喬三領著兩人去了後院那間空房。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兩張炕,一桌一椅。劉麻子往炕上一躺,長出一口氣。
王顯生坐在他旁邊,把佛像藏的地方說了。劉麻子點點頭:“先別動,讓它在那邊待著。等風聲過了再說。”
王顯生又把那捲絹帛拿出來,遞給劉麻子。
劉麻子接過來,展開看了看,又捲上,塞回給王顯生:“你收著。這東西,以後興許有大用。”
王顯生問:“這上頭寫的啥?”
劉麻子搖搖頭:“不知道。但遼代行軍總管的印都出來了,這絹帛肯定不簡單。回頭找懂行的看看。”
窗外月亮升起來,照得屋裡亮堂堂的。
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摸出那八枚銅錢,一枚一枚數了一遍。又摸出那塊玉佩,對著月光看。玉佩溫潤,裡頭有絲絲縷縷的紋路,像雲,又像霧。
劉麻子在旁邊突然開口:“顯生,你知道今兒個喬三為啥對咱這麼客氣不?”
王顯生想了想,說:“因為褚師傅的麵子?”
劉麻子笑了:“那是明麵上的。暗地裡的,是他想借咱的手,對付長春會。”
王顯生一愣:“借咱的手?”
劉麻子說:“喬三在黑河開鋪子,長春會的人三天兩頭來找麻煩。他想攆他們走,但自己沒那個本事。咱來了,正好給他當槍使。”
王顯生心裡一緊:“那咱還住他這兒?”
劉麻子說:“住。為啥不住?他借咱的手,咱也借他的勢。這叫互相利用,誰也不吃虧。”
他頓了頓,又說:“在這行混,你得學會看人。看人不是看他嘴上說啥,是看他心裡想啥。喬三心裡想啥,我猜了個七八分。但他猜我猜沒猜到,他猜不著。”
王顯生聽得暈乎乎的。
劉麻子笑了:“聽不懂不要緊,慢慢學。”
第二天一早,王顯生起來的時候,劉麻子已經坐在院子裡抽煙了。喬三也在,兩人正說著話。
看見王顯生出來,喬三招招手:“顯生,過來坐。”
王顯生走過去坐下。
喬三說:“昨兒個夜裡,那個穿黑衣服的又出來了。這回不是一個人,帶了兩三個,在鎮子裡轉了一宿。”
劉麻子眯起眼:“他們想幹啥?”
喬三說:“像是在找人。挨家挨戶地轉,不知道找誰。”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找我。”
王顯生心裡一緊。
喬三說:“我也這麼想。所以他們轉到我家門口的時候,我讓人出去迎了迎。”
劉麻子看著他:“你咋迎的?”
喬三說:“我說,幾位找誰?他們說找一個瘸腿的老頭。我說沒見過。他們不信,要進來搜。我說搜可以,但有句話得說在前頭——搜著了,我認栽;搜不著,咱得說道說道。”
劉麻子笑了:“他們沒敢搜?”
喬三點點頭:“沒敢。走了。”
劉麻子拍拍他的肩膀:“老喬,夠意思。”
喬三擺擺手:“不是夠意思,是得讓他們知道,這黑河不是他們長春會說了算。”
太陽升起來了,照得院子裡暖洋洋的。
王顯生坐在那兒,看著兩人說話,心裡頭說不出是啥滋味。
他突然想起王瓶子的話——“活人的心,比古墓裡的機關難對付一萬倍。”
這話,他越來越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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