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孫老二夜半傳訊息,李主任家中出怪事孫老二正式住進靠山屯的第三天,出了檔子事。
那天晚上,劉麻子讓王顯生帶著孫老二去鎮上打酒。回來的路上,天已經黑透了,月亮還沒出來,伸手不見五指。孫老二走在前頭,突然停下來,豎起耳朵。
王顯生問:“咋了?”
孫老二沒吭聲,往路邊指了指。王顯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啥也沒看見。可孫老二說:“有人。”
兩人蹲在路邊等了半柱香的工夫,果然有個人影從遠處走過來。走近了一看,是趙大河。
趙大河也認出他們,緊走幾步過來,壓低聲音說:“正好找你們呢。出事了。”
王顯生心裡一緊:“啥事?”
趙大河往四周看了看,說:“李主任家出怪事了。”
孫老二眼睛一亮:“啥怪事?”
趙大河說:“那金虎,丟了。”
王顯生一愣:“丟了?咋丟的?”
趙大河搖搖頭:“不知道。昨兒個夜裡,李主任把那金虎供在他老丈人靈前,今早起來一看,沒了。門窗都關得好好的,啥痕跡都沒有,就跟憑空蒸發了一樣。”
孫老二倒吸一口涼氣。
王顯生想起馬三兒的話——“那東西邪性,擱誰手裡誰倒黴。”
趙大河又說:“李主任急瘋了,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找著。他懷疑是有人偷的,可又不像是偷的——門窗沒動,鎖沒壞,屋裡就少了那一件東西。”
他看向王顯生:“劉師傅在家不?”
王顯生點點頭。
趙大河說:“走,我跟你一塊去,這事得跟他說說。”
三人回到靠山屯,劉麻子正在屋裡喝酒。聽趙大河說完,他沉默了半天,沒吭聲。
趙大河問:“劉師傅,您看這事……是不是那東西真有問題?”
劉麻子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才說:“這事,不好說。”
王顯生問:“會不會是有人偷的?”
劉麻子搖搖頭:“偷東西的,不會隻偷一件。金虎旁邊要是有別的東西,順手就拿了。隻拿一件,說明那人就是沖金虎去的。”
孫老二插嘴:“那會不會是馬三兒……”
劉麻子瞪他一眼:“別瞎說。馬三兒要那東西幹啥?他賣了就是賣了,不會往回拿。”
趙大河問:“那會不會是長春會的人?”
劉麻子手頓了頓,看向他:“你咋想起長春會?”
趙大河說:“我叔說過,長春會的人專收這種帶邪性的東西。他們說這東西能做法器,能鎮宅,也能害人。”
劉麻子沉默了半天,說:“這事,咱別摻和。李主任問起來,就說不知道。”
趙大河點點頭,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說:“劉師傅,李主任明天可能要來找您。”
劉麻子冷笑一聲:“來找我幹啥?我又沒拿他東西。”
趙大河說:“他不是懷疑您,他是想請您幫他找找。”
劉麻子擺擺手:“告訴他,我腿腳不好,出不了遠門。”
等趙大河走了,王顯生問:“劉師傅,您真不管?”
劉麻子看他一眼,說:“管?咋管?那東西邪性,誰沾上誰倒黴。馬三兒為啥賣?就是因為它邪性。李主任不信邪,非要買,現在出事了,找咱幹啥?”
他灌了一口酒,又說:“這行裡有一條規矩——不管閑事。尤其是這種說不清的事,管了,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王顯生把這話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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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主任果然來了。
他眼圈發黑,臉色蠟黃,跟換了個人似的。看見劉麻子,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說:“老劉,你得幫幫我。”
劉麻子靠在炕上,慢悠悠地說:“李主任,您這是咋了?”
李主任說:“金虎丟了。”
劉麻子裝糊塗:“金虎?哪個金虎?”
李主任急了:“就是馬三兒賣給我的那個!”
劉麻子點點頭,說:“丟了就找啊,找我幹啥?”
李主任說:“找不著。門窗好好的,鎖好好的,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我懷疑……我懷疑那東西有鬼。”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說:“李主任,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李主任說:“你講。”
劉麻子說:“那金虎,是從墓裡出來的。墓裡的東西,有些帶著陰氣。你把它供在靈前,陰氣碰陰氣,容易出事。”
李主任臉色變了:“你是說……”
劉麻子擺擺手:“我不懂這些,我就是瞎說。您要信,就找個高人看看;不信,就當沒聽見。”
李主任沉默了半天,站起來,說:“老劉,謝謝你了。”
等他走了,王顯生問:“劉師傅,您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劉麻子看他一眼,笑了:“真的假的,誰知道?反正李主任信了。”
他頓了頓,又說:“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以後誰也別提。”
可事情沒過去。
第三天夜裡,孫老二突然從外頭跑回來,臉色煞白,喘著氣說:“劉師傅,我看見……我看見那金虎了。”
劉麻子騰地坐起來:“在哪兒?”
孫老二說:“在亂葬崗子那邊。”
王顯生心裡一緊:“你咋看見的?”
孫老二說:“我晚上睡不著,出去轉轉。走到亂葬崗子邊上,突然看見一道金光閃了一下。我走近一看,那金虎就蹲在趙大河他爹那座老墳上,眼睛發光,跟活的一樣。”
劉麻子沉默了半天,突然笑了:“好嘛,這東西,自己回去了。”
王顯生問:“那咱咋辦?”
劉麻子說:“不辦。就當沒看見。”
孫老二急了:“可李主任那邊……”
劉麻子瞪他一眼:“李主任那邊咋了?他去看了嗎?他敢去嗎?他要是敢去,早就去了。”
他躺回炕上,閉上眼睛,說:“睡覺。這事,爛在肚子裡。”
王顯生躺下,可睡不著。
他想起馬三兒說的——“這東西,不是人壓它,是它壓人。”
那金虎,壓不住李主任,自己跑回去了。
那下一個拿它的人,能不能壓住?
他不知道。
窗外的月亮從雲後頭鑽出來,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他突然想起王瓶子說的——“銀狐不是狡猾,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等,什麼時候該咬。”
這會兒,就是該等的時候。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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