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客棧夜話定歸程,撫鬆巧遇送信人兩人在客棧裡歇了三天。
劉麻子的腿養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動了,就是走快了還有點瘸。王顯生每天早起去街上轉悠,買點乾糧,打壺酒,回來聽劉麻子講古。
第四天早上,兩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動身。
掌櫃的送到門口,問:“兩位往哪兒去?”
劉麻子說:“往南走。回關裡。”
掌櫃的愣了一下:“關裡?那可遠著呢。”
劉麻子笑了:“遠也得走。家裡還有事。”
兩人上了路,一路往南走。
走了五天,進了遼寧地界。天越來越暖和,雪沒了,樹綠了,風也不那麼冷了。王顯生把老羊皮襖脫了,搭在包袱上,走起來輕快多了。
第六天傍晚,到了一個鎮子。
鎮子不大,一條土街通到頭,兩邊稀稀拉拉幾間鋪子。劉麻子站在街口看了一會兒,說:“進去歇歇,明兒個再走。”
兩人進了鎮子,找了家小客棧住下。掌櫃的是個胖老頭,挺好說話,給安排了間偏房。
夜裡,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劉麻子在旁邊抽煙,問:“想啥呢?”
王顯生說:“想我師父。不知道他還在不在人世。”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說:“王瓶子那老小子,我聽說過。當年在吉林,他挺有名。長春會的人帶走他,是死是活,誰也說不準。”
他看著王顯生,說:“但你要去找他,就得有個準備。這麼多年了,就算活著,也不一定在原來的地方。”
王顯生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兩人繼續趕路。
走了八天,進了河北地界。天更暖和了,地裡的莊稼綠油油的,風吹過來帶著股子青草味兒。王顯生站在一個土坡上,往四周看了半天,指著一個方向說:“那邊,就是王家莊。”
劉麻子點點頭,跟著他往那邊走。
走了兩個時辰,到了村口。村子還是那個村子,土牆茅屋,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王顯生站在村口,愣了半天。
劉麻子問:“咋了?”
王顯生說:“變樣了。房子多了,人也多了。”
他領著劉麻子進村,找到當年王瓶子帶他住過的那間破廟。
廟還在。
更破了。門板沒了,窗戶也塌了半邊。廟裡頭空蕩蕩的,那尊泥塑的神像早就塌得不成樣子了。但廟沒拆,就那麼立在那兒。
王顯生站在廟門口,看了半天,沒進去。
他繞到廟後頭,那裡有一座墳。墳不大,長滿了荒草,一塊木頭牌子歪歪斜斜地插在墳前,上頭刻著幾個字——“王瓶子之墓”。
王顯生蹲下來,把墳前的草拔了,把木頭牌子扶正。
他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師父,我來看您了。”
他跪在那兒,把這些年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從跟著劉麻子學手藝,到第一次下湖,到金代墓、金虎、佟家、張四、龍淵。說了半個時辰,說得嗓子都啞了。
劉麻子站在旁邊,抽著煙,一句話沒說。
香燒完了,王顯生站起來,又鞠了一躬。
“師父,您放心。我活得挺好。往後,也會好好活。”
他轉過身,看著劉麻子。
劉麻子把煙袋磕了磕,說:“走吧。”
兩人剛要走,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回頭一看,一個人從廟裡走出來。
是個老頭,六十來歲,滿臉褶子,穿著一件破棉襖,頭髮花白,眼睛渾濁。他盯著王顯生看了半天,突然開口。
“顯生?”
王顯生愣住了。
那聲音,他忘不了。
是王瓶子。
王顯生腿一軟,跪在地上。
“師父……”
王瓶子走過來,扶起他,看著他,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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