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師徒夜話當年事,張家來人送口信從王家莊出來,兩人一路往北走。
王顯生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那個破廟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上。他攥著那塊玉佩,手心出汗,心裡頭像揣了隻兔子,蹦得厲害。
劉麻子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抽著煙,一句話沒說。
走了大半天,太陽偏西的時候,兩人找了個背風的地方歇腳。王顯生靠著一棵樹,摸出水壺灌了兩口,又摸出那塊玉佩,對著陽光看。
玉佩溫潤,裡頭有絲絲縷縷的紋路,像雲,又像霧。那條龍雕得活靈活現,爪子張著,身子盤著,眼睛是兩點深紅,在光底下閃閃發亮。
劉麻子湊過來看了一眼,說:“好東西。和田籽料,帶血絲,是宮廷出來的。”
王顯生問:“宮廷出來的?”
劉麻子點點頭:“對。這血絲不是普通的紅,是硃砂沁進去的。隻有宮裡的東西,纔有這種沁法。”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師父不簡單。這東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王顯生把玉佩收好,揣進懷裡。
劉麻子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說:“顯生,你想過沒有,你師父為啥不跟咱走?”
王顯生想了想,說:“他說住慣了。”
劉麻子搖搖頭:“那是託詞。他是不想連累你。”
他看著王顯生,說:“他當年得罪了長春會,被關了五年。張家人把他救出來,但不代表長春會的人就放過他了。他留在那兒,是怕跟咱走,把禍引到咱身上。”
王顯生心裡一酸,沒說話。
劉麻子磕了磕煙袋,說:“但他還活著,就是好事。往後有機會,還能再見。”
王顯生點點頭。
兩人歇夠了,繼續往北走。
走了三天,進了遼寧地界。天越來越冷,風越來越大,王顯生又把老羊皮襖裹上了。劉麻子腿上的傷又犯了,走幾步就停一下,但硬撐著不吭聲。
第四天傍晚,兩人到了一個鎮子。鎮子不大,一條土街通到頭,兩邊稀稀拉拉幾間鋪子。劉麻子站在街口看了一會兒,說:“進去歇歇,買點乾糧。”
兩人進了鎮子,找了家小客棧住下。掌櫃的是個瘦老頭,挺好說話,給安排了間偏房。
夜裡,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摸出那塊玉佩,借著月光看。玉佩溫潤,那條龍的眼睛在月光底下泛著紅光,跟活的一樣。
劉麻子在旁邊抽煙,突然開口。
“顯生,你知道你師父為啥給你這塊玉佩不?”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說:“他是認你。”
他看著王顯生,說:“這東西是他貼身帶的,給了你,就是把他自個兒的身家性命交給你了。”
王顯生心裡一熱,攥著那塊玉佩,半天說不出話。
劉麻子磕了磕煙袋,說:“睡吧。明天還得趕路。”
王顯生點點頭,閉上眼睛。
夢裡,他又看見王瓶子。老頭站在破廟門口,沖他擺手。他想走過去,可怎麼也走不動。王瓶子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暮色裡。
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劉麻子坐在炕沿上,正在抽煙。看見他醒來,說:“醒了?吃飯吧。”
王顯生爬起來,推門出去。
外頭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街上一個人都沒有。他站在門口,愣了半天。
劉麻子走出來,站在他旁邊,說:“想啥呢?”
王顯生說:“想我師父。”
劉麻子說:“別想了。他活著,就是好事。往後有機會,還能見。”
王顯生點點頭。
兩人吃了飯,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北走。
走了五天,進了吉林地界。天更冷了,風更大,雪又下起來了。王顯生裹著老羊皮襖,臉埋進領子裡,隻露兩隻眼睛。劉麻子走在前頭,深一腳淺一腳的,腿上的傷越來越重,走幾步就停一下。
第六天傍晚,兩人實在走不動了,找了個山洞歇腳。
洞裡黑漆漆的,一股潮氣。王顯生點著馬燈,靠在洞壁上,長出一口氣。劉麻子坐在旁邊,臉色煞白,額頭上汗珠子直往下淌。
王顯生把草藥拿出來,給他敷上。劉麻子疼得直抽氣,但硬是沒吭一聲。
敷好了,劉麻子靠在洞壁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說:“顯生,你說咱往北走,到底是去哪兒?”
王顯生說:“去找張四。”
劉麻子愣了一下:“找他幹啥?”
王顯生說:“問他我師父的事。他說是張家人救的,我想知道詳情。”
劉麻子點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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