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雪嶺脫險遇舊識，老把頭道出驚天命兩人往後山跑了一夜，天亮的時候，鑽進一片密林子。
王顯生靠著一棵樹，大口喘氣，腿肚子直打顫。劉麻子比他好不到哪兒去，臉色煞白，額頭上汗珠子直往下淌，那條傷腿抖得厲害。
歇了一炷香的工夫，劉麻子摸出煙袋，手抖得半天才點上。吸了兩口，他看著王顯生。
“張四那小子，怕是凶多吉少。”
王顯生心裡一緊，沒說話。
劉麻子磕了磕煙袋，說：“他是張家人，命硬。但再硬，也架不住人多。”
他指著來時的路，說：“後頭那幫人，少說二十個。他一個人，能拖多久？”
王顯生站起來，往回走。
劉麻子一把拉住他：“你幹啥去？”
王顯生說：“回去找他。”
劉麻子瞪他一眼：“回去送死？他讓咱走，就是讓咱活。你回去，他白死了。”
王顯生咬著牙，攥著那塊銅牌，手心全是汗。
劉麻子拍拍他的肩膀，說：“聽話。往前走。他要是活著，以後還能見。他要是死了，你更不能回去。”
王顯生沉默了半天，點點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天，出了長白山。前頭是一片開闊地，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人煙。
劉麻子站在林子邊上，盯著那邊看了半天，說：“那是撫鬆縣地界。”
他看著王顯生，說：“進去歇歇，買點乾糧。”
兩人進了縣城，找了家小客棧住下。掌櫃的是個瘦老頭，挺好說話，給安排了間偏房。
王顯生把東西放下，一屁股坐在炕上，長出一口氣。
劉麻子靠在牆上，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眯著眼說：“顯生，你想過沒有，往後咋辦？”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說：“劍沒了，骨頭沒了，長春會的人還找不找咱？”
王顯生說：“不知道。”
劉麻子說：“那幫人，盯上你了，不會輕易放手。就算東西沒了，他們也會找你問個清楚。”
他看著王顯生，說：“咱得想個辦法，把事情了了。”
王顯生問：“咋了？”
劉麻子想了想，說：“找個人，在中間牽線。跟長春會的人當麵談一次。把話說開，讓他們知道東西真沒了，他們也就不用追了。”
王顯生問：“找誰牽線？”
劉麻子說：“張四。可他……”
他沒往下說。
王顯生攥著那塊銅牌，心裡頭說不出是啥滋味。
兩人在客棧裡歇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有人敲門。
劉麻子臉色一變，沖王顯生使個眼色。王顯生躲到門後頭，攥緊了那把獵刀。
劉麻子開門，外頭站著個人。五十來歲，乾瘦乾瘦的，滿臉褶子，穿著一件舊棉袍，洗得發白了。
那人盯著劉麻子看了幾眼，突然笑了。
“劉瘸子？你還活著？”
劉麻子愣了一下，眯著眼看了半天，臉色變了。
“馮三爺？”
那人點點頭，進了屋。
王顯生從門後頭出來，打量著這個老頭——馮三爺，吉林那個研究契丹文的老把頭。
馮三爺坐到炕沿上，看著他們倆，說：“你們的事，我聽說了。”
劉麻子問：“您聽說了啥？”
馮三爺說：“龍骨、龍淵、長春會、張四。都聽說了。”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夥子，你那把劍呢？”
王顯生說：“放回去了。”
馮三爺愣了一下：“放回龍淵了？”
王顯生點點頭。
馮三爺沉默了半天，突然笑了。
“好。放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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