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寶的訊息傳出去之後，王顯生連著幾天沒睡好覺。
不是緊張，是興奮。他躺在炕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些老物件——官窯瓷、和田玉、青銅器，一樣一樣在眼前轉。劉麻子說他是心裡有事擱不下，他也不反駁，隻是笑笑。
鬥寶那天定在三月十八，地點在琉璃廠後麵的同興館。同興館是個老茶樓，二層木樓，樓下散座，樓上雅間。老闆姓錢，在琉璃廠幹了三十年，人脈廣，麵子大。他出麵張羅鬥寶，誰都得給個麵子。
頭一天晚上，王顯生把要帶去的東西又擦了一遍。一塊和田白玉牌，清中期的，工好料好，是他從山西一個老藏家手裡收上來的。一個青花瓷瓶，明永樂的，是鋪子裡的壓軸貨。還有那件剛收的戰國青銅劍，劍身有殘，但氣韻還在。
劉麻子靠在炕上看著他忙活，嘴角帶著笑。
“顯生，你帶三件去？”
王顯生點點頭：“師傅，三件夠不夠？”
劉麻子說：“夠了。鬥寶不是比多，是比精。一件好東西，頂十件普通貨。”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那塊玉牌，工好料好，是開門的東西。那件永樂青花，更是少見。這兩件拿出去，就能鎮住場子。”
王顯生問：“那青銅劍呢？”
劉麻子想了想，說：“劍有殘，但氣韻在。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你帶著，興許用得上。”
王顯生把三件東西包好，放進木匣子裡。
三月十八那天，天剛亮王顯生就起來了。他把木匣子抱在懷裡，跟著劉麻子出了門。周德海在巷子口等著，看見他們，笑著招手。
“顯生，今天好好露一手。”
王顯生點點頭。
三人到了同興館，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二樓雅間裡坐滿了人，都是琉璃廠和潘家園的老掌櫃。王顯生一進門，就看見馬掌櫃和陳文華坐在靠窗的位置，沖他招手。
“王掌櫃，這邊坐。”
王顯生走過去坐下，把木匣子放在桌上。旁邊幾個掌櫃都打量著他，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鬥寶開始，先上場的是孫掌櫃。他拿了一件清乾隆的粉彩瓶，東西不錯，但算不上頂尖。幾個評委看了，給了一個還算公道的評價。
接下來幾個掌櫃陸續上場，有拿字畫的，有拿玉器的，有拿銅器的。好東西不少，但真正讓人眼前一亮的，沒幾件。
輪到王顯生的時候，他站起來，把木匣子開啟，先拿出那塊和田白玉牌。
玉牌一拿出來，雅間裡安靜了一下。玉質溫潤，白中帶青，雕工精細，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評委們傳著看了一遍，為首的是個白鬍子老頭，姓方，在琉璃廠幹了一輩子，是真正的老前輩。
方老拿著玉牌看了半天，點點頭：“好東西。清中期的，和田籽料，工好料好。難得的是儲存得好，沒有一點磕碰。”
他把玉牌放下，看著王顯生：“王掌櫃，還有別的嗎？”
王顯生又拿出那個青花瓷瓶。
這回雅間裡徹底安靜了。永樂青花，發色濃艷，畫工精細，釉麵瑩潤。方老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手都在抖。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他抬起頭，看著王顯生，“王掌櫃，這件東西，你是從哪兒收來的？”
王顯生說：“從山西一個老藏家手裡。”
方老點點頭，說：“這東西，值這個數。”他伸出五個指頭。
旁邊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王顯生又把青銅劍拿出來。方老看了看，說：“戰國的東西，有殘，但氣韻在。也是好東西。”
鬥寶結束，王顯生毫無懸念地拿了頭名。
方老親自把請柬遞給他，說：“王掌櫃，往後琉璃廠的春拍，你就是特邀掌櫃了。”
王顯生接過請柬，心裡頭熱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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