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華來過之後,生記古玩鋪的名聲在潘家園慢慢傳開了。
連著幾天,鋪子裡來人不斷。有來買東西的,有來賣貨的,還有不少同行,打著串門的幌子,實際上是來探虛實的。
王顯生起初沒在意,來者都是客,端茶倒水,客氣招呼。劉麻子看在眼裡,也沒多說,隻是坐在櫃檯後頭抽著煙,眯著眼打量著每一個進門的客人。
那天下午,鋪子裡來了個人。
這人四十來歲,瘦高個,穿著一件灰布長衫,手裡搖著把摺扇。一進門,眼睛就往博古架上掃,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個青花瓷瓶上。
“這瓶子,什麼價?”
王顯生看了一眼,說:“您先看看,看好了再問價。”
那人笑了,收起摺扇,走到櫃檯前。
“王掌櫃,我是隔壁街的,姓孫,開了個小鋪子。聽說您這兒眼力好,過來串串門。”
王顯生拱拱手:“孫掌櫃,客氣了。請坐。”
那人坐下,王顯生給倒了茶。孫掌櫃端著茶碗,眼睛還在四處打量。
“王掌櫃年輕有為啊。這鋪子開張沒幾天,名聲就傳開了。馬掌櫃、陳掌櫃都來捧場,了不得。”
王顯生說:“孫掌櫃過獎了。那是兩位掌櫃抬愛。”
孫掌櫃擺擺手,說:“不是抬愛。是您有真本事。”
他放下茶碗,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放在櫃檯上。
“我今天來,也是想請您給掌掌眼。有件東西,拿不準。”
王顯生看了一眼那個布包,又看了一眼劉麻子。劉麻子抽著煙,沒吭聲。
王顯生說:“孫掌櫃客氣了。東西我看看。”
孫掌櫃開啟布包,裡頭是一塊玉琮。玉琮不大,兩寸來高,四四方方,中間有個圓孔。玉質發黃,上頭有沁色,看著挺老氣。
王顯生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了看,又拿指甲輕輕颳了刮,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他放下玉琮,看著孫掌櫃。
“孫掌櫃,這東西是良渚文化的。”
孫掌櫃眼睛一亮:“您能確定?”
王顯生點點頭,指著玉琮上的紋路說:“您看這兒的紋飾,是良渚典型的獸麵紋。這種紋樣,後世沒有。還有這沁色,是土沁,吃進去了。”
孫掌櫃接過玉琮,仔細看了半天,臉上露出笑容。
“好眼力!我收了三年,一直拿不準。今天總算踏實了。”
王顯生擺擺手:“孫掌櫃,您太客氣了。就看了看,。”
孫掌櫃說:“您這一看,讓我心裡踏實了。”
他站起來,拱拱手:“王掌櫃,往後咱們就是朋友了。有空去我那兒坐坐。”
王顯生也站起來,拱拱手:“孫掌櫃慢走。”
孫掌櫃走了。劉麻子從後頭出來,磕了磕煙袋。
“這人是個探子。”
王顯生一愣:“探子?”
劉麻子點點頭:“他是來試你的。看看你到底有沒有真本事。你要是看走眼了,他回去就能傳遍潘家園,說你是個二把刀。”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看對了,他就服了。往後,你就是他認可的人。”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說:“這行裡,就是這樣。你有真本事,別人就服你。你沒本事,別人就踩你。”
他拍了拍王顯生的肩膀,說:“你今天做得對。”
王顯生點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那天晚上,周德海又來了。
一進門就笑:“顯生,聽說你今天又露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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