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顯生剛把鋪子門開啟,昨天那個鏟地皮的又來了。
那人站在門口,沖王顯生點點頭,手裡拎著個布包。王顯生讓他進來,招呼他坐下。劉麻子從後頭出來,看見那人,也點點頭。
那人把布包放在櫃檯上,開啟來,裡頭是三樣東西——一塊玉佩,一個銅鏡,還有一捲髮黃的絹帛。
“劉師傅,王掌櫃,您二位給看看。這是我從保定那邊收上來的,拿不準。”
劉麻子走過去,拿起那塊玉佩看了看,又放下。他沖王顯生使了個眼色。
王顯生明白,這是讓他掌眼。
他拿起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玉佩不大,掌心大小,雕的是龍鳳紋。玉質不算上乘,有點發灰,但包漿自然,刀工也老道。
看了半天,他放下,說:“這塊玉是明代的,民玉,不是官造。值個幾十塊錢。”
那人點點頭,又拿起銅鏡遞過來。
王顯生接過銅鏡,翻過來看背麵。銅鏡背麵鑄著花紋,是雙魚紋,銹色自然,綠中帶紅。他拿指甲輕輕颳了刮,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個是宋代的。雙魚鏡,民間用的。品相還行,值個一百來塊。”
那人眼睛亮了,又把那捲絹帛遞過來。
王顯生展開絹帛,上頭畫著些山水人物,還有幾行小字。他看了半天,搖搖頭。
“這個我看不準。像是老東西,但畫的風格不像中原的。”
劉麻子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這是遼代的。你看這人物打扮,是契丹人的樣式。”
他看著那個鏟地皮的,說:“這東西你從哪兒收的?”
那人說:“保定那邊,一個老農手裡。他說是他爺爺傳下來的。”
劉麻子點點頭,說:“這東西值錢。遼代的東西少,又是畫的,能值個三四百。但你得找對人,一般人不敢收。”
那人連連點頭,把東西收起來,沖著兩人拱手:“多謝兩位指點。往後有好東西,還往您這兒送。”
王顯生說:“行。往後常來。”
那人走了。劉麻子看著他的背影,說:“這人靠譜。眼力不行,但東西來路正。”
王顯生問:“師傅,您咋知道?”
劉麻子說:“他剛纔看咱的眼神,是求教的眼神,不是試探的眼神。這種人,可交。”
王顯生點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那天下午,鋪子裡又來了個人。
這人五十來歲,穿著灰布長衫,戴著副圓眼鏡,看著像個教書先生。他一進門,也不看貨,直接走到櫃檯前,看著王顯生。
“您是王掌櫃?”
王顯生點點頭。
那人從懷裡摸出一張名帖,雙手遞過來。王顯生接過來一看,上頭寫著——“榮寶齋,陳文華”。
王顯生心裡一動。榮寶齋他知道,琉璃廠的老字號,比馬掌櫃的汲古閣還有名。
他趕緊讓座,招呼人坐下,又倒了茶。
陳文華端著茶碗,打量著鋪子裡的擺設,點點頭。
“鋪子不大,但東西擺得規矩。一看就是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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