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取消後的第三個月,葉長青和方清然正式搬到了一起。
曾經那種需要躲在黑暗裡、在酒店房間裡尋找的禁忌感徹底消失了。
他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牽手、接吻、在同一個屋簷下醒來。
可生活卻像是一潭死水。
每週六,葉長青還是會下意識地去街角那家花店。
他站在那簇向日葵前,手伸出去,卻又縮了回來。
晚飯時,方清然炒了一盤菜。
“多放點辣吧,”她習慣性地拿起辣醬瓶,“小小喜歡吃。”
話一出口,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方清然握著瓶子的手僵在那,葉長青夾菜的動作也停住了。
他們發現,兩個人的生活裡,處處都擠著第三個人的影子。
褪去了偷情的濾鏡,方清然不再是那個風情萬種的女神,她會因為葉長青把襪子亂扔而冷臉,會因為他不記得紀念日而爭吵。
而葉長青也發現,方清然其實並不懂他那些所謂的情調,她喜歡喧鬨的酒吧和昂貴的包,而不是陪他在書房寫一晚上的信。
那些曾經以為的“真愛”,在瑣碎的爭吵和變質的記憶裡,碎得一地狼藉。
路過那家花店時,老闆叫住了葉長青。
“哎,小夥子,這次怎麼還是你一個人?”
老闆是個熱心腸,疑惑地往他身後看,“前陣子那個小姑娘,就是紅著眼一個人跑掉的那個,怎麼冇來了?”
葉長青的煙掉在了地上。
“你說……她紅著眼跑掉?”
老闆點頭,“是啊,那天下午,我看她一個人在店裡摸著向日葵哭,哭得可傷心了,問她怎麼了也不說話。”
葉長青死死掐住手心。
原來那天,在他去找方清然的時候,胡小小也在那。
原來在那之前,胡小小就已經親眼目睹了所有的背叛。
方清然在旁邊聽得真切,她捂著臉,突然歇斯底裡地大哭起來。
葉長青顫抖著手點菸,火機劃了好幾次,卻怎麼也打不著。
那是他們在一起的最後一晚。
方清然買了一束白色的玫瑰,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然後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夜色。
她隻留下一句話:“我們把小小弄丟了,我們也玩完了。”
第二天一早,葉長青把那套婚房以最低的市場價掛牌出售。
他迅速辦好了簽證,買了一張飛往北歐的單程機票。
候機廳裡,手機響了一聲。
方清然轉賬了十五萬,那是當年的彩禮和三金錢。
葉長青冇有點接收,而是直接點選了刪除聯絡人。
飛機穿過厚厚的雲層。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婚戒,指甲在戒圈上摩挲出深深的印記。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雲海,白得像極了北歐那年的大雪。
他閉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