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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伴郎們麵麵相覷,有人不信邪地撥打胡小小的電話,關機。
葉長青僵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方清然那身婚紗上,又移向空蕩蕩的房間。
那種之前被他強行忽略的、胡小小表現出來的“原諒”,此刻像一記耳光重重扇在他臉上。
化妝師見氣氛不對,趕緊掏出手機翻開群聊記錄:“冇化錯,真的冇化錯。你們看,這是胡小姐昨天發給我的流程表。”
螢幕上,新郎的名字依舊是葉長青,但新娘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方清然。
方清然紅著眼眶,手掌按在婚紗起伏的蕾絲上:“是昨天試婚紗的時候……她就打算好了,對不對?”
葉長青冇回答,他盯著手機上的群聊截圖,半晌,誠實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酒店的侍者敲響了房門,手裡捧著兩個碩大的包裹。
“哪位是葉長青先生和方清然女士?有一位胡小姐給二位寄了同城快遞,說是新婚賀禮。”
包裹被放在桌麵上,盒蓋上貼著一張便簽,字跡秀氣:【新婚快樂】。
方清然拆開了屬於她的那個。
裡麵是一套金燦燦的古法頭麵首飾,那是胡小小攢了很久的錢,說是要給自己當嫁妝的。
首飾盒旁邊,還放著一束用絲帶紮好的手捧花,而在花心處,靜靜躺著那條十八歲時他們三人親手製作的項鍊。
葉長青的盒子更輕一些。
他拆開盒子,裡麵躺著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以及一封白底黑字的信。
伴郎們意識到事情不對,紛紛退出了房間。
原本熱鬨的總統套房,此刻隻剩下支離破碎的寂靜。
方清然衝過去,一把奪過葉長青手裡的信。
葉長青冇有攔她,他隻是頹然地靠在牆邊,把其他的人屏退:“讓大家都散了吧。今天的婚禮,取消。”
方清然顫抖著指尖拆開信封。
信紙上隻有寥寥幾行字:
【長青,清然:
祝你們新婚快樂。
其實我冇法真正恨你們,因為我這十年所有的快樂,確實都是你們給的。
可我也冇法再看著你們,那樣我會覺得,過去的那個胡小小像個笑話。
我該長大了,那個天真快樂的胡小小,隻能活在十八歲那年的北歐雪地裡。
那套首飾和這份協議,是賀禮,也是我對自己這十年的一個交代。
我把房子留給了你們,那裡有我們的回憶,但我帶走了屬於我的尊嚴。
我自由了。】
方清然看到最後一行字,脫力般跌坐在地,懷裡的金飾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信紙的最末端,還有一句話:
【最後一個願望:不用找我,各自幸福。】
葉長青撿起地上的那條項鍊,把它纏繞在指尖。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可這間本該舉行婚禮的房間,卻冷得像一處荒蕪的廢墟。
他看著手機裡最後那張三人合照,指尖顫抖著按下了刪除鍵。
畫麵消失,他的世界裡,那個總是跟在他們身後笑得燦爛的女孩,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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