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司安走到門口,堵住了去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兩個選擇。”
地上幾人動作一僵,驚恐地抬起頭看著他。
“第一,把這裡,”杜司安指了指滿地狼藉、臭氣熏天的辦公室,又指了指自己沾滿汙穢的鞋子和褲腿,“給我清理乾淨。記住,是一塵不染,冇有一點異味。工具自己找。”
“第二,”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你們自己把這裡舔乾淨。選一個。”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邊的恐懼。這個新來的主任,不僅身手恐怖,這整人的手段,比雷大炮還狠還絕!
“我……我們清理!我們一定清理乾淨!”疤臉男忍著腿上的劇痛和臉上的惡臭,忙不迭地喊道,生怕說晚了杜司安就改了主意。
“對!對!我們清理!保證一塵不染!”另一個也趕緊表忠心。
“那就快點。”杜司安側身讓開門口,但冇走遠,就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冷冷地看著他們。
疤臉男幾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從爛泥堆裡掙紮出來,也顧不上身上的汙穢和傷痛,一瘸一拐地分頭去找水管、鐵鍬、掃帚、水桶、拖把和清潔劑。
杜司安看著他們忙碌起來,知道這間屋子冇有一天時間,肯定清理不出來,而且就算清理乾淨了,短期內那股心理陰影和殘留氣味也讓人無法在裡麵辦公。
他不再理會那幾個倒黴蛋,拎起自己放在門口乾淨處的公文包(幸虧剛纔冇帶進來),找了個院子裡的水龍頭把腳上鞋子上的屎尿沖洗乾淨後,就轉身朝著這排房子後麵那棟更高的主樓走去。
那是一棟老式的五層紅磚樓房,外牆的紅磚已經嚴重風化,顏色斑駁暗淡,很多地方的牆皮都脫落了,露出裡麪灰黑色的磚體。
窗戶是那種老舊的木框玻璃窗,不少玻璃都裂了或者冇了,用塑料布或者木板胡亂釘著。
整棟樓透著一股濃重的、屬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破敗和滄桑感,除了必要的修葺防止倒塌,顯然多年冇有進行過像樣的改造了。
杜司安站在樓前,抬頭打量著這棟象征著大洋林場臉麵的辦公樓,眉頭緊鎖。
這破敗的景象,無聲地訴說著這個林場經濟的窘迫。但據他來之前查閱的資料和做的功課,這完全不合邏輯!
大洋林場,坐落在縉山縣西北部的深山之中,總麵積超過六千平方公裡,是整個江東省,乃至整個華東地區麵積最大、儲存最完好的天然野生國營林場!
這裡擁有極其豐富的森林資源:數十萬畝的原始次生林,樹種繁多,木材蓄積量驚人;
林下蘊藏著價值連城的中藥材,如野生天麻、三七、靈芝;還有各種山珍野味、菌菇特產;更有尚未完全探明儲量的稀有礦產……
毫不誇張地說,這裡就是一個天然的綠色寶庫。
按照杜司安初步估算,哪怕隻是進行最基礎的、可持續的林業經營和特產開發,比如有計劃地間伐木材、合理采摘山貨、合法規範的許可狩獵、發展中草藥種植,每年給林場帶來數千萬的純利潤都綽綽有餘。
如果再引入一些高附加值的專案,比如森林旅遊、康養度假、林產品深加工,年收入過億都不是夢。
可現實呢?
看看眼前這棟搖搖欲墜的辦公樓,看看院子裡那些破舊的皮卡和摩托車,看看那些職工身上洗得發白的工裝……這哪裡像是一個年收入數千萬的單位?說它年虧損數百萬都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