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勢。
這個動作,讓雷大炮又愣了一下。
他盯著杜司安伸出的手,看了好幾秒,然後才慢慢伸出手,跟杜司安握了一下。
握手很短暫,一觸即分。
但杜司安能感覺到,雷大炮的手很粗糙,很有力,像鐵鉗一樣。
“杜主任客氣了。”雷大炮收回手,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帶著輕蔑和不善,“你是領導,我是副手,該請示彙報的,我自然會請示彙報。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杜司安的眼睛:
“林場有林場的規矩,山裡也有山裡的規矩。有些事,杜主任可能不懂,我勸你,不懂的事,彆瞎摻和。該管的管,不該管的,彆管。這樣對大家都好。”
這話,已經是**裸的警告了。
杜司安笑了,笑得很真誠。
“雷主任說得對。我剛來,什麼都不懂,肯定要多聽、多看、多學。不過……”
他也頓了頓,看著雷大炮:
“組織派我來,是讓我來工作的,不是來當擺設的。該我管的事,我一定會管。該做的事,我一定會做。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本分。”
四目相對。
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在閃爍。
旁邊那幾個男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兩人。
雷大炮盯著杜司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假,但比剛纔真誠了一些。
“行,杜主任有決心,是好事。”他拍拍杜司安的肩膀,力氣很大,拍得杜司安身子一晃,“那你就好好乾。需要我配合的,儘管開口。”
說完,他轉身,朝那幾個男人揮揮手:“都散了,該乾嘛乾嘛去!”
幾個男人互相看了看,然後散開了,但眼神還時不時地往這邊瞟。
雷大炮又看向杜司安:“杜主任,你的辦公室在前麵那排,最東頭那間。我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你去看看吧。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好,雷主任忙。”杜司安點點頭。
雷大炮轉身走了,步伐很穩,背挺得很直。
杜司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個雷大炮,果然不簡單。
剛纔那番交鋒,看起來是他占了上風——雷大炮主動退讓了。
但實際上,雷大炮是在試探,是在摸底,是在給他下馬威。
那句“該管的管,不該管的彆管”,是警告,也是劃清界限——林場的事,我雷大炮說了算,你杜司安,最好識相點。
而杜司安的迴應,不卑不亢,既表明瞭自己的態度,又冇把話說死。
第一回合,算是平手。
杜司安深吸一口氣,拎起公文包,朝雷大炮說的那排房子走去。
最東頭那間辦公室,門開著。
杜司安走進去。
杜司安深吸一口氣,拎起公文包,朝雷大炮說的那排房子走去。
最東頭那間辦公室,門開著。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辦公室裡很昏暗,隻有一扇小窗,外麵是茂密的樹林,光線幾乎透不進來。他皺了皺眉,伸手去按牆上的開關——
“啪嗒”,燈冇亮。
看來是燈泡壞了,或者是線路有問題。
他隻好藉著門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抬腳邁過門檻。
就在右腳落地的瞬間——
“噗嘰!”
一聲悶響,腳下一軟,緊接著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麵而來。
杜司安臉色驟變,但已經來不及了。他的右腳結結實實地踩進了一大灘粘稠、溫熱的爛泥裡,鞋底陷進去半指深,那種觸感……
是新鮮的爛泥和排泄物的混合物!
而且不止一灘,整個門口附近的地麵上,稀稀拉拉、東一坨西一灘,全是黃褐色的排泄物!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光澤。